我妈养了他十年，他抢光遗产还要房子
经不在了。
她去世前一个月，我在医院陪床。那天她精神出奇地好，化疗的反应暂时退了，她靠在床头，让我给她梳头发。梳着梳着，梳子带下来一把头发，灰白的、干燥的，缠在梳齿上。她低头看了看那把头发，笑了一下，说：“这化疗把我变成秃子了。”
“妈，别这么说。”
“悦悦，”她抓住我的手，她的手瘦得只剩骨头了，但力气很大，像要把什么东西递到我手里，“房子留给你。妈这辈子没什么本事，就这套房子值点钱。你千万别卖，以后结婚用。妈给不了你更多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亮亮的，一点都不像一个被医生判了**的人。那是我妈这一生最后的清醒时刻。
我握住她的手说：“妈，我不要房子，我要你。”
她笑了。那个笑和以前一样，眼角弯下来，眼尾的鱼尾纹挤成一朵花。
四个月后，她走了。
现在我站在没有她的客厅里，面对一份假的遗嘱，一个过户了房产的继父，和一句“你有证据吗”。
我拿起手机，划开通讯录。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越过同事、越过客户、越过大学同学。最后停在一个名字上——陈律。陈律师，全名陈明远，我们银行合作律所的合伙人，专做民事**，打遗产官司在业内很有名。之前在行里的法务培训会上他来讲过课，我存了他的号码。
电话响了五声，接了。
“陈律师，我是林悦。XX银行信贷部的，之前听过您的课。”
“林悦？”他顿了一下，“我记得你。什么事？”
“我妈去世了。我继父拿了一份假遗嘱，把我**房子、存款、股票全转到他名下了。我想**他。”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我听见他放下咖啡杯的声音，然后是键盘敲击声，大概是在查日程。
“你手里有什么证据？”
“现在只有遗嘱本身。签名明显不对，我**字我很熟。而且我妈去世前三天是昏迷的，不可能签字。”
“好。”他说，声音沉稳，不疾不徐，“你先把遗嘱保管好，不要让你继父知道你在收集证据。明天上午九点来我律所，带上所有你能找到的***的亲笔签名——日记、信件、备课笔记、银行签字底单，越多越好。”
“明白。”
“还有一件事。”
“什么？”
“你继父拿到遗产多久了？钱还在吗？”
“房子已经过户了，存款也转走了。前后大概一个月。”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片刻。然后陈律师用一种很轻、但很笃定的语气说：“那我们就让他全部吐出来。”
挂了电话，我把遗嘱仔仔细细地收进一个透明的文件袋里，拉上封口。然后我打开我**旧衣柜，开始翻找。
她的东西不多。几件旧衣服，几双布鞋，一本相册，一摞发黄的备课本。我翻开备课本，上面密密麻麻都是她的字——每一课的教学重点、板书设计、课后反思。在每一本备课本的封面内页，都签着她的名字：林芳。
那个“芳”字的最后一横，微微往上翘。像在笑。
我抱着那摞备课本，在空无一人的房间里哭了出来。
第二章 证据
第二天上午九点，我准时到了陈律师的事务所。
他的事务所在市中心一栋老写字楼的十二层，电梯慢得要命，上升的时候嘎吱嘎吱响。出了电梯，走廊里铺着深灰色的地毯，墙上是律所的铭牌，铜制的，擦得锃亮。前台小姑娘让我在会客室稍等，给我倒了一杯温水。
会客室里有一张长条桌，六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幅书法——“**民安”。我坐下，把文件袋放在桌上。
五分钟后陈律师进来了。他穿着白衬衫，袖子卷到小臂，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笔记本和一支钢笔。他这个人永远像是刚看完一份文件、马上要去看下一份——不是匆忙，是一种精准的、不浪费任何时间的节奏感。
“东西带来了吗？”
我把假遗嘱从文件袋里抽出来，放在桌上。然后把妈**备课本、日记、银行签字底单一字排开。
陈律师先拿起假遗嘱，看了几秒，皱了下眉。然后他拿起我**备课本，翻到签名那一页，把两者并排放在一起。他看了大概十秒钟，放下。
“这个造假水平，”
她去世前一个月，我在医院陪床。那天她精神出奇地好，化疗的反应暂时退了，她靠在床头，让我给她梳头发。梳着梳着，梳子带下来一把头发，灰白的、干燥的，缠在梳齿上。她低头看了看那把头发，笑了一下，说：“这化疗把我变成秃子了。”
“妈，别这么说。”
“悦悦，”她抓住我的手，她的手瘦得只剩骨头了，但力气很大，像要把什么东西递到我手里，“房子留给你。妈这辈子没什么本事，就这套房子值点钱。你千万别卖，以后结婚用。妈给不了你更多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亮亮的，一点都不像一个被医生判了**的人。那是我妈这一生最后的清醒时刻。
我握住她的手说：“妈，我不要房子，我要你。”
她笑了。那个笑和以前一样，眼角弯下来，眼尾的鱼尾纹挤成一朵花。
四个月后，她走了。
现在我站在没有她的客厅里，面对一份假的遗嘱，一个过户了房产的继父，和一句“你有证据吗”。
我拿起手机，划开通讯录。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越过同事、越过客户、越过大学同学。最后停在一个名字上——陈律。陈律师，全名陈明远，我们银行合作律所的合伙人，专做民事**，打遗产官司在业内很有名。之前在行里的法务培训会上他来讲过课，我存了他的号码。
电话响了五声，接了。
“陈律师，我是林悦。XX银行信贷部的，之前听过您的课。”
“林悦？”他顿了一下，“我记得你。什么事？”
“我妈去世了。我继父拿了一份假遗嘱，把我**房子、存款、股票全转到他名下了。我想**他。”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我听见他放下咖啡杯的声音，然后是键盘敲击声，大概是在查日程。
“你手里有什么证据？”
“现在只有遗嘱本身。签名明显不对，我**字我很熟。而且我妈去世前三天是昏迷的，不可能签字。”
“好。”他说，声音沉稳，不疾不徐，“你先把遗嘱保管好，不要让你继父知道你在收集证据。明天上午九点来我律所，带上所有你能找到的***的亲笔签名——日记、信件、备课笔记、银行签字底单，越多越好。”
“明白。”
“还有一件事。”
“什么？”
“你继父拿到遗产多久了？钱还在吗？”
“房子已经过户了，存款也转走了。前后大概一个月。”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片刻。然后陈律师用一种很轻、但很笃定的语气说：“那我们就让他全部吐出来。”
挂了电话，我把遗嘱仔仔细细地收进一个透明的文件袋里，拉上封口。然后我打开我**旧衣柜，开始翻找。
她的东西不多。几件旧衣服，几双布鞋，一本相册，一摞发黄的备课本。我翻开备课本，上面密密麻麻都是她的字——每一课的教学重点、板书设计、课后反思。在每一本备课本的封面内页，都签着她的名字：林芳。
那个“芳”字的最后一横，微微往上翘。像在笑。
我抱着那摞备课本，在空无一人的房间里哭了出来。
第二章 证据
第二天上午九点，我准时到了陈律师的事务所。
他的事务所在市中心一栋老写字楼的十二层，电梯慢得要命，上升的时候嘎吱嘎吱响。出了电梯，走廊里铺着深灰色的地毯，墙上是律所的铭牌，铜制的，擦得锃亮。前台小姑娘让我在会客室稍等，给我倒了一杯温水。
会客室里有一张长条桌，六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幅书法——“**民安”。我坐下，把文件袋放在桌上。
五分钟后陈律师进来了。他穿着白衬衫，袖子卷到小臂，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笔记本和一支钢笔。他这个人永远像是刚看完一份文件、马上要去看下一份——不是匆忙，是一种精准的、不浪费任何时间的节奏感。
“东西带来了吗？”
我把假遗嘱从文件袋里抽出来，放在桌上。然后把妈**备课本、日记、银行签字底单一字排开。
陈律师先拿起假遗嘱，看了几秒，皱了下眉。然后他拿起我**备课本，翻到签名那一页，把两者并排放在一起。他看了大概十秒钟，放下。
“这个造假水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