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是你买的,人是你叫的,我只换了个杯子
一丝都没有。
我拿出自己的手机,拨了120。
"你好,我丈夫突然身体不适,麻烦派一辆救护车。"
报了地址。挂了电话。
然后我蹲在那里,静静地看着他。
"霍珩。"
他嗓子里挤出含混不清的声音。
"你买的药,药效还挺猛的。"我把牛奶盒放在他能看到的地方,"下次记得买质量好点的,别上那种三无渠道。这玩意儿副作用大,搞不好要住院。"
他的手指抓住了我的裙摆。
我轻轻拨开。
站起来,穿上高跟鞋,背了包。
走到玄关的时候我回了一次头。
烛光还在摇,白蜡烛的油脂滴下来,淌在桌面上,像一条一条凝固的眼泪。
红玫瑰的花瓣掉了两片,落在他打翻的果汁杯旁边,被那滩浅橙色的液体浸透,洇出一圈暗红。
挺好看的。
像一幅画。
叫什么来着。
"三周年快乐。"
门锁咔嗒一声,合上了。
2
雨从十七层的高度砸下来,打在出租车顶上,声音密得分不清颗粒。
我坐在后座,安全带勒在锁骨上,勒出一道红痕。司机的收音机在放一首老歌,男人用沙哑的声音唱"这世界有那么多人",副歌部分被一阵电流中断,变成滋滋啦啦的白噪音。
沈鸢的电话打进来。
"到哪了?"
"刚出小区。"
"录像我这边全部收到了。厨房、客厅、玄关三个机位都在跑,画面清晰,声音同步。"
我嗯了一声。
"织织,"她停了一下,"你还好吗?"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指甲上刚做的法式美甲缺了一小块,大概是刚才在厨房里碰到什么硬的东西磕掉的。
"还好。"
"律师明天上午九点到,你到我这休息一晚,我给你收拾好了客房。对了——"
"嗯?"
"他那杯里的东西,你怎么确定的?"
我靠在椅背上,车窗上的雨水从外面流过来,模糊了路灯和行道树的轮廓。
"上周三,"我说,"他下班回来的时候裤兜里多了一个拉链袋。透明的,里面是白色粉末,大概两克。我趁他洗澡的时候拍了照,然后在网上查了包装标识。"
"……你查了?"
"亚硝酸异戊酯衍生物。***。催情用途。过量服用会心律失常。"
沈鸢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时间。
"***是提前一周就知道了?"
"差不多。"
"你就这么忍了一周?"
"不忍,能怎么办。"我把车窗开了一条缝,夜风灌进来,带着雨水和马路上柏油的气味,"没有证据链就打草惊蛇,他销毁了东西,换个时间换个地点再来一次,我防得住第一回防不住第二回。"
"所以你让他自己演完**。"
"他买药,他***,他选地点,他亲手倒进杯子里。每一步都是他主动完成的。监控全程记录,我没碰过那杯果汁。我唯一做的事——"
"换了杯子。"
"嗯。"
出租车在红灯前停下来。
前面那辆公交车的尾灯是红色的,隔着雨幕看过去,像两只充血的眼睛。我的倒影映在车窗上,轮廓模糊,只看得清下巴上的一小块阴影。
"那杯果汁如果我喝了,"我说,"半小时之后,楼下那些人就会上来。"
沈鸢没接话。
"他给他们开的价,一人两百。十二个人。"
电话那头传来杯子砸在桌面上的声音。
"裴织,***现在告诉我你不好。你敢说一句你不好。"
我张了张嘴。
车窗外有辆摩托车从旁边飞驰过去,溅起一片水,啪地打在车门上。收音机里的歌切到了下一首,钢琴前奏叮叮咚咚地响起来,软绵绵的,跟棉花糖化在热水里似的。
"我没事。"
我说。
嗓子有点紧。
到沈鸢家的时候雨小了一些。
她住在城东的一个老小区,六楼,没电梯。楼道灯坏了两盏,声控的那种,我每上一层就拍一下巴掌,啪、啪、啪,白光闪一下又灭了。
门开的时候,她穿着一件红色棉睡衣站在门口,头发扎成一个歪歪扭扭的丸子,手上端着一碗热馄饨。
"吃。"
她把碗塞到我手里。
我低头看了一眼。荠菜猪肉馅的,飘着紫菜和鸡蛋花,碗底沉了几粒虾米。汤是骨汤的颜色,淡**的油花在表面转圈。
我端着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