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期糖纸
我没有动那枚通讯器。
接下来的三天,我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起床,泵奶,给女儿擦身,在阳台晒太阳。
而白初雪全面接管了女儿的日常。
第一天早晨,我发现主卧阳台上养了四年的那盆栀子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两棵我叫不出名字的植物,盆底贴着系统兑换的标签。
“噢,是我换的,”白初雪端着早餐进来时笑了笑,“系统显示这个品种对宝宝的呼吸道有辅助治疗作用,栀子花香味太浓了,我怕刺激到她。”
第二天我在厨房待了两个小时,捂着剖腹产刀口熬米汤。
顾璟舟推门进来看见米汤和布料上的血迹。
他什么也没说,走到灶台前,端起砂锅把里面的米汤顺着水槽倒了下去。
汤汁流进下水道。
“初雪昨天刚从她导师的实验室带回来一批适配早产儿体质的特殊营养液,”
他拉开冰箱门,取出一排包装精致的小瓶子,
“配方是她熬了好几个通宵调出来的,你不要**个心了。”
我看着水槽里残存的米粒碎,手指攥紧了围裙的边角。
他擦手走近,弯腰看我衣服上的血渍。
“刀口又裂了?”他皱着眉,伸手要掀我的衣角看伤口。
我后退拉开距离。
他手掌停在半空,随后收回双手。
“那我让初雪帮你换药。”
第三天晚上下了暴雨。
凌晨两点,女儿的心电监护仪拉响警报。
我赤着脚从床上弹起来冲到婴儿房。
我抱起女儿往主卧跑。
顾璟舟的书房亮着灯。
我用力拍击,指节泛红。
顾璟舟打开门缝。
书房电脑的屏幕反射在他的脸上,我看到了白初雪穿着一件我在她生日时送的真丝吊带裙,正对着镜头微笑。
顾璟舟侧了侧身挡住屏幕,“怎么了?”
“孩子。”我声音沙哑。
他低头看见我怀里面色发灰的女儿,瞳孔收缩。
“我让初雪远程看一下监护仪的数据,你先把孩子放回恒温箱。”
我说。
“她需要去医院!”
“外面暴雨,路不安全,”他伸手想接过孩子,“交给初雪处理是最优解。”
我侧身避开他的手。
夜里我跪在婴儿房地板上,独自给女儿做四十分钟心脏按压。
瓷砖冰得像刀片贴在膝盖骨上,做按压的手指酸到痉挛失去知觉。
窗外雷声与监护仪警报声重叠。
天亮时女儿呼吸终于平稳下来。
我坐在地上看向双手,指甲断裂嵌入皮肉。
渗出的血液和汗水弄脏了衣襟。
走廊里传来顾璟舟的脚步声。
走廊传来脚步声,顾璟舟停在婴儿房门口。
他目光扫过安睡的女儿和坐在地上的我。
“稳住了?”
我点头。
“初雪说她调了参数,应该起效了。”他注视我膝盖上的淤青,微微叹气。
“下次别自己扛,叫我。”
我看着他的眼睛。
这么多年了,他的眼睛还是很好看。
你看着他的时候,好像全世界都在骗你,只有他是真心对你好的。
“你的门锁上了。”我说。
“是吗?”他表情没变,替我拢了拢散乱的头发,“可能风吹的,我下次注意。”
他扶着我回了卧室。
房门关上后我翻开枕头,拿出微型通讯器。
金属外壳触感冰凉。
我按下开关。
耳机传出一段低频代码音,和十年前我在底层写核心指令的频率一致。
这是我的代码。
被销毁了十年的、属于第一代穿书者的底层权限代码。
我握着那枚通讯器,手指在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