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个老司机

来源:fanqie 作者:云起楼主 时间:2026-05-19 12:02 阅读: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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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霜油站清白人------------------------------------------,风跟刀子似的刮在卡车铁皮上,发出呜呜的闷响。,一动不动杵在路中间。钢管被冷日光照得泛着冷硬的银光,隔着几百米我都能看出那股子不讲理的蛮横劲儿。。。,指节发白,粗声粗气骂道:“这帮杂碎,还敢堵咱们?干脆开车硬撞过去!老解放皮糙肉厚,撞死一个不亏!闭嘴。”,眼皮都没抬一下。他伸手摸了摸仪表盘,指针偏低,油箱油量岌岌可危。“下山大路被封,咱们油不够爬坡折返。硬冲就是找死,人家三个人三根钢管,专门砸挡风玻璃、敲驾驶室门。重载卡车起步慢,一旦被别停,咱们仨就是案板上的肉。”。,没有任何遮挡。对方就站在最窄的卡口处,卡得死死的,根本绕不开。“那咋办?难不成困死在这半山腰?”我问。,抬眼扫向山侧一条荒草覆盖的老路。、杂草枯黄、泥土混着碎石,路边立着一块歪斜的水泥牌子,漆皮脱落,上面隐约能看见四个字:废弃便道。“走那条。”。
“早年修山留下的老路,没人维护,坑多石头多,但是能绕开卡口,直通山下国营加油站。路难走,却是现在唯一的活路。”
我看向那条荒路,心里发怵。
正常山路都结冰打滑,这种废弃老路,谁知道暗藏多少坑洼?万一车轮卡进石缝,连救援的人都没有。
可眼下没有选择。
老拐挂上低档,缓慢打舵,老解放轰鸣一声,车头硬生生拐进杂草丛生的废弃便道。
车轮碾压枯草,发出刺耳的咔嚓声响。碎石磕碰底盘,叮叮当当乱响,车身颠簸得人五脏六腑都错位。
大虎紧紧抓着扶手,脸色发白:“这路也能叫路?颠得我肠子都拧在一起了。”
“能走人,就是路。”老拐淡淡回了一句。
那是我第一次明白,跑长途司机眼里没有好路坏路,只有活路和死路。
这条废弃便道足足折磨了我们四十多分钟。
车身数次倾斜,右后轮两次卡在石缝里,我和大虎下车徒手搬石头、垫枯草,手被冻得裂开细小血口子,寒风一吹,钻心疼。
等卡车艰难爬下荒山,视线豁然开朗。
远处平整国道旁,立着一栋灰白色平房。
红色油漆标语、铁皮加油机架、笔直旗杆,门口围着矮围墙,国营第三加油站七个大字端正肃穆,干干净净。
和昨晚那间乌烟瘴气、藏污纳垢的平安大车店,截然是两个世道。
没有花哨幌子,没有妖艳女人,门口干净整洁,地上连一片垃圾都没有。
阳光穿透寒霜,落在油站铁皮棚顶上,亮得晃眼。
“终于到地方了。”我长舒一口气。
老拐把卡车停在加油位,拉手刹、熄火,动作沉稳老练。柴油余量已经见底,再晚几公里,铁定半路趴窝。
油站人不多,冷冷清清。
加油机是老式机械式,玻璃刻度筒透明清亮,油枪笨重,地上铺着粗麻防滑垫。屋里烧着煤炉,烟囱往外冒着淡淡的白烟,看着就暖和。
我刚推开车门,一股干净凛冽的冷空气扑面而来。
就在这时,我看见了她。
女孩站在加油机旁,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藏蓝色国营工装,袖口缝着简单的白布边。乌黑头发扎成利落的高马尾,没有烫发、没有胭脂,耳朵冻得通红,皮肤白净,眉眼干净得像是山里刚化的雪水。
她垂着眼,手里拿着干抹布,细心擦拭加油机外壳上的薄霜。
动作轻、慢、稳,安安静静,不张扬、不谄媚。
我活二十二年,第一次看见这么干净的姑娘。
红姐是揉碎的胭脂、染毒的玫瑰,妖媚带刺;而眼前这个女孩,是寒冬白雪里长出的小白花,干干净净,不染半点风尘。
“愣着干啥?下车加油。”
老拐的声音把我拉回神,我尴尬收回目光,耳根莫名发烫。
我们三人下车,走到加油棚下。女孩听见脚步声,抬头看了我们一眼。
那双眼睛清澈透亮,像没被污染的井水。
她看见我们满身油污、脸上风霜,还有我手背上裂开的血口子,没有半点嫌弃,反而轻轻抿了抿嘴,礼貌开口,声音轻柔细腻。
“师傅,加多少油?”
声音不甜、不媚,平平淡淡,听着让人心里安稳。
“加满。”老拐随口应道。
女孩点点头,熟练打开油箱盖,拎起沉重油枪。她身形单薄,拎油枪的时候小臂微微用力,袖口下滑,露出一截雪白细腕。
大虎站在我旁边,悄悄用胳膊怼了我一下,压低嗓子坏笑:“默子,这姑娘真好看,比昨晚那妖精顺眼一万倍。”
我没说话,假装看远处公路,心跳却莫名乱了节拍。
荒山野岭跑了一路,见尽恶人黑店、狡诈**,猛然看见这么一个干净纯粹的姑娘,心里那股压抑了一整夜的浊气,忽然消散大半。
加油间隙,女孩看向老拐,小声提醒。
“老师傅,前面卡口有人拦路,是附近闲散混混,专门敲诈外地货车。刚才有几辆卡车都被拦下来要钱了。”
我心里猛地一震。
她竟然知道山下卡口的事,还愿意主动提醒我们。
昨晚红姐那群人,害人、下毒、设死局;眼前这个素衣姑娘,素不相识,好心提醒、善意叮嘱。
人心善恶,一眼分明。
老拐挑了挑眉,略带意外:“多谢姑娘提醒。”
“没事。”女孩腼腆低下头,擦了擦油枪,“你们跑长途不容易,山里天冷,多加注意。”
加完油,她给我们结算账单,字迹工整秀气,一笔一划清清楚楚,没有半点潦草。
当时油站有热水锅炉,冒着温热白气。女孩看我手背冻得通红、布满裂口,犹豫一下,转身端来一搪瓷杯滚烫的白开水。
“喝点热水暖暖身子吧,山里风寒。”
搪瓷杯带着温度,递到我手里。
温热触感顺着杯壁传进掌心,烫得我手指微微发麻。我捧着水杯,愣在原地,一时间竟忘了道谢。
那一杯水,不值钱。
却是我一九八五年那个寒冬,喝过最暖、最干净的一口水。
“谢谢你。”我难得有些局促。
女孩浅浅一笑,嘴角露出一对小小的梨涡,转瞬又收敛下去,安静退回到加油机旁。
她叫苏晓雨。
后来我才知道名字。
那时候我没想过,这个寒霜油站里的干净姑娘,会变成我这辈子最大的遗憾;我也没想过,乱世之中,越是清白善良的人,越容易被世道碾碎。
正当我们准备上车离开,油站围墙外的土路上,一道身影停在枯草边。
距离很远,隔着一片白茫茫霜地。
女人披着暗红色呢子大衣,卷发被风吹乱,指尖夹着香烟,冷冷盯着油站方向。
是红姐。
她没有靠近,没有上前,就站在远处荒地里,像一只蛰伏的红狐狸。
寒风掀起她的衣角,那双漂亮的眼睛,穿透寒霜,直直锁定我。
没有愤怒,没有凶狠。
只有一抹似笑非笑、阴冷至极的玩味。
我浑身瞬间一冷,下意识握紧手里的搪瓷水杯。
她找到我们了。
而且,她看见了苏晓雨。
红姐最擅长记人、最擅长记软肋。
我盯着远处那道红衣,心底生出一股前所未有的不安。
我清楚预感——
这个干净如雪的姑娘,迟早会因为我,被那只毒玫瑰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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