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世医尊归来
坦白------------------------------------------。，顺手拉下了卷帘。哗啦啦的金属声响在深夜的老街上传出老远，惊起隔壁屋顶上一只野猫，喵地一声窜进了夜色。，手里还攥着几株当归。她看着哥哥的动作，心里的不安越来越浓。拉卷帘——这是三年来从未有过的事。林凡的医馆从不拒客，哪怕是半夜有人突发急症来敲门，他也会披上衣服起来接诊。，他把卷帘拉上了。“哥……”林雪的声音有些发抖，“你到底怎么了？”。他走到药柜前，将几个歪倒的抽屉扶正，又将地上的碎药材扫到角落里。他的动作很慢，像是在借这些琐碎的动作来整理思绪。“雪儿，把东西放下。”他终于开口，走到问诊桌后坐下，指了指对面的凳子，“坐。”，在对面板凳上坐下。她的双手绞在一起，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她今年二十岁，在南城大学读大三，学的是会计。三年来，她和哥哥相依为命，虽然日子清贫，但安安稳稳。哥哥在她眼里一直是个温和到近乎软弱的人——对谁都是笑眯眯的，从不与人争执，被人占了便宜也只是摆摆手说算了。，彻底击碎了她对哥哥的认知。“张婶说，你一根针就把人打残了。”林雪盯着林凡的眼睛，“说你一挥手，那个高手就**倒地了。说那些保镖都被吓跑了，那个王少爷吓得尿了裤子。”，声音里带着一丝哭腔：“哥，张婶说的那些……是真的吗？”，然后缓缓点头。“真的。”，轻飘飘的，却像一块巨石砸进了林雪的心湖。“你……你不是说你不会武功吗？”林雪的声音骤然拔高，“三年前你回来的时候，我问过你，你说你只是个医生，你说你从来没有打过架，你说你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打打杀杀——”
“我说谎了。”
林凡打断了她，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林雪愣住了。
林凡看着妹妹惊愕的脸，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愧疚。三年来，他编造了一个巨大了谎言，将妹妹包裹在里面。他告诉她父母是意外去世的，告诉她自己是辞职回老家开医馆的，告诉她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好害怕的。
他以为这是保护。
但谎言终究是谎言，就像纸包不住火。
“雪儿。”林凡的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叠放在桌上，声音低沉而缓慢，“接下来我要说的话，可能会让你觉得陌生，甚至觉得可怕。但你要相信，不管我是谁，不管我做过什么，我对你的心从来都没有变过。”
林雪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三年前，我不是辞职回来的。”林凡的视线落在桌上那个相框上，相框里一家四口笑得很开心，“我是被人从京城送回来的。那时候我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好的地方，经脉寸断，丹田尽毁，连大**都不能自理。我在基地的医疗室里躺了一个月，又在南城的出租屋里躺了半年，才慢慢恢复成现在这个样子。”
“你……你不是说你当时在外地出差，赶不回来参加葬礼……”林雪的嘴唇开始剧烈颤抖。
“那是骗你的。”林凡闭上眼睛，“那时候我躺在病床上，连翻身都做不到。参加葬礼？我连爬都爬不过去。”
“谁把你伤成那样的？”
“我最好的兄弟。”
林凡说出这几个字的时候，语气没有任何波澜，像是在讲一个发生在别人身上的故事。
“他叫青龙。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一起修炼，一起执行任务。他救过我的命，我也救过他的命。我把后背交给他守了十年，从来不曾怀疑过。直到三年前那场任务，他当着境外宗师的面，翻手一掌拍在我后心上。”
他抬起手，按了按自己的胸口。
“那一掌的力道，刚好震断我的心脉。不是当场毙命的那种，而是让心脉维持着将断未断的状态。他算得很准——这一掌既能让我失去战力，又能让我活着承受经脉寸断的痛苦。”林凡嘴角勾起一丝笑意，那笑意却冷得让人脊背发凉，“他是要我活着受罪。”
林雪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她双手捂住嘴，眼眶里蓄满了泪水。
“我命硬，没死成。”林凡的声音继续在医馆里回荡，“但一身修为废了，灵枢神针也被封印。组织对外宣称我已经殉职，说修罗在一次境外行动中不幸牺牲。其实哪有什么牺牲——不过是被人当弃子了。”
“修罗？”林雪捕捉到了这个陌生的词。
“那是我的代号。”林凡睁开眼睛，瞳仁深处有一点金光微微跳动，“当年我在组织里的代号，就叫修罗。”
他顿了顿，然后说出了那个尘封多年的名字。
“我服役的组织，叫‘龙渊’。”
“龙渊……”林雪喃喃重复了一遍。她从未听说过这个名字，但这两个字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威慑力，让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华夏最强的秘密行动组，人数极少，能进龙渊的，无一不是万里挑一的顶尖战力。修罗排名第二。”林凡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没有任何骄傲的神色，只有一种淡淡的苍凉，“第一就是青龙——我最信任的兄弟，也是亲手毁掉我的人。”
医馆里安静得只剩下挂钟的滴答声。
林雪用力咬着嘴唇，眼泪无声地滑落。她想起三年前那个夏天——她办完父母的葬礼，抱着两个骨灰盒站在殡仪馆门口，不知道该怎么办。亲戚们推推诿诿，没有人愿意收留一个十七岁的女孩。
然后哥哥回来了。
他瘦得脱了相，脸色苍白得吓人，走路都走不稳。他抱着她说，“雪儿不怕，有哥在。”
她当时以为哥哥只是太伤心了。
现在她才知道，那时候的哥哥，是拖着几乎残废的身体，从京城辗转千里赶回来的。
“那你现在……”林雪的声音颤抖着，“你的伤好了吗？”
“没有。”林凡摇头，“修为只恢复了一点点。灵枢神针九重封印，今天刚刚破了第一重。剩下的八重，还不知道能不能破。”
“那你为什么还要出手？”林雪猛地站起来，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掉，“你明明还没好，为什么要暴露自己？为什么不让那些坏人走？哥，你知不知道这三年我每天都在做噩梦？我梦到爸**车在空中翻滚，梦到你忽然消失不见，梦到只剩下我一个人……”
她说不下去了，整个人蹲在地上，将脸埋在膝盖里，肩膀剧烈地颤抖。
林凡站起身，走到妹妹面前，缓缓蹲下来。
他没有抱她，只是伸出手，轻轻按在她的肩膀上，就像小时候她摔跤时那样。
“雪儿。”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怕惊碎什么易碎的东西。
“这三年我一直在躲。躲王家，躲青龙，躲那些可能会认出我的人。我告诉自己，只要我足够低调，只要我装得足够普通，就不会有人来打扰我们。我们可以安安稳稳地过完这一辈子。”
“可是今天我发现，我错了。”
他的手指微微收紧，骨节发出轻微的脆响。
“有些账，不是你想不算，别人就不跟你算的。有些人，不是你放过他，他就会放过你。”
“欺负你的事，我忍不了。欠咱们家的债，也到了该清算的时候。”
林雪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林凡。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洒在哥哥的脸上，那张脸依然是她熟悉的五官，但眼神却完全变了一个人。
那是她从未在哥哥眼中见过的神情。
不是愤怒，不是仇恨，而是一种纯粹到让人恐惧的坚定。
像一把尘封已久的刀，终于被拔出了鞘。
“雪儿。”林凡站起身，伸手将她从地上拉起来，“接下来三天，南城可能会很不太平。你暂时不要去学校了，我会安排一个安全的地方让你暂住。”
“什么安全的地方？”林雪警觉起来，“哥，你要做什么？”
“追查一些旧事。”林凡没有细说，只是用袖口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三年前爸**事，不是意外。”
林雪猛地瞪大眼睛。
“你说什么？”
“刹车油管被人动了手脚。不是意外，是**。”林凡一字一字地说，声音冰冷如铁，“我今天去***调了卷宗，检测报告上写得很清楚——刹车油管破裂处呈不规则撕裂状。不是自然老化，是有人用工具剪的。”
林雪的身体晃了晃，林凡一把扶住了她。
“谁……是谁？”她的声音尖利得几乎破音。
“还不知道。”林凡摇头，“但我已经知道从哪里开始查了。雪儿，你给我三天时间。三天之后，如果一切顺利，我会把真相从头到尾都告诉你。如果……”
他停顿了一下。
“如果没有如果。”
林雪死死抓着他的袖子：“哥，你答应我……你一定要好好的。”
“我答应你。”林凡将妹妹揽进怀里，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你哥是修罗。修罗，没那么容易死。”
林雪没有再说话，只是用力抱着哥哥，把三年来的恐惧和委屈都揉进了这个拥抱里。
月凉如水。
等林雪的情绪稍微平复之后，林凡给苏明月打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不到三秒就接通了。
“林医生？”苏明月的声音带着几分意外，“这么晚——”
“苏总，有件事想麻烦你。”林凡开门见山，“我妹妹需要暂住几天，苏家庄园方便安排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苏明月干脆利落地回答：“方便。我马上让管家安排，请问林小姐有什么需要特别注意的吗？”
“没什么特别的，就是……”林凡顿了顿，“不要让任何外人靠近她。苏家的人我也不放心。”
“我亲自照看。”苏明月说这四个字的时候语气不容置疑，“苏家欠您的恩情，这点小事不算什么。需要我派车去接吗？”
“不用，我送她过去。”
林凡挂了电话，转头看向林雪：“收拾几件衣服，我带你去个地方。”
“什么地方？”
“苏家庄园。”林凡说，“南城最安全的地方之一。”
“苏家？”林雪愣了一下，“就是那个苏氏集团的苏家？哥，你怎么认识他们的？”
“今天给苏家老太爷看了个病。”林凡轻描淡写地说，“人家欠我个人情。”
林雪狐疑地看着他。给苏老太爷看病？苏家请得起全国任何一位名医，怎么会找到老街上一间破烂医馆的穷医生？
但她没有追问。今晚接收的信息已经太多了，多到她的脑子快要装不下。
她默默地回屋收拾了几件换洗衣物，装进一个旧书包里。临出门时，她在父母的遗像前站了许久，然后深深地鞠了一躬。
“爸，妈。”她的声音很轻，“我和哥哥都好好的，你们别担心。”
林凡站在门口，看着妹妹对着遗像鞠躬的身影，手指死死攥成了拳头。
遗像上的父母笑得和蔼可亲，就像生前每一次见到子女时那样。父亲林建国是个老实巴交的工人，一辈子没跟人红过脸。母亲周兰是个温柔贤惠的家庭主妇，最大的愿望就是看着一双儿女成家立业。
两个再普通不过的普通人。
为什么要杀他们？
林凡转身走出医馆，仰头望向夜空。
南城的夜空中看不见几颗星，浓厚的云层将月光也遮去了大半。远处市中心的高楼大厦亮着永不熄灭的灯火，像一座座发光的墓碑。
他掏出手机，又看了一眼那条没有号码的短信。
“三天后，一个人来。带**的金针。来晚一分钟，你会后悔一辈子。”
“三天后是么。”林凡低声说了一句，然后将手机收回口袋。
他走向停在门口的劳斯莱斯，拉开后座车门让妹妹上车。
“去苏家庄园。”他对司机说。
车子缓缓驶离老街，将那座破败的医馆远远抛在身后。林凡透过后车窗，看着自己住了三年的地方一点一点缩小，最终消失在夜色中。
他知道，以后再回来的机会，恐怕不多了。
不管三天后的帝豪之约是生是死，那个温和的林医生，那个只开便宜药的庸医，那个街坊邻居口中笑眯眯的老好人——
从今天起，已经死了。
“哥。”林雪坐在旁边，忽然开口，“你说过你是龙渊的人……那龙渊，到底是干什么的？”
林凡转头看向窗外，沉默了很长时间。
“龙渊，”他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是华夏最锋利的刀。而这把刀，从来不会只是被敌人折断。”
“什么意思？”
“意思是——能够毁掉一把刀的人，往往不是敌人，而是握刀的手。”
林雪呆住了。
她虽然单纯，但并不傻。哥哥这句话里藏着的含义，让她不寒而栗。
“你是说……”
“别问了。”林凡闭上眼睛，靠在座椅上，“有些事的真相，不知道可能更好。”
车厢里重新陷入了沉默。
林雪看着哥哥刀削般的侧脸，月光将那张脸的轮廓勾勒得棱角分明。她忽然发现，哥哥的眉骨处有一道极淡的疤痕，以前从没注意过。那道疤很细很细，如果不是月光刚好斜照在上面，根本看不出来。
她不知道那道疤是怎么来的。
也许是某次任务留下的。
也许是那次“被最好的兄弟背叛”时留下的。
她忽然意识到，她从来不曾真正了解过自己的哥哥。
不，也许小时候是了解的——那个从小就被送出家门、偶尔回家一次的神秘哥哥，每次回来都会给她带各种稀奇古怪的礼物。父母从来不提哥哥在外面做什么，只是偶尔会看着哥哥的照片叹气。
后来父母去世，哥哥回来。她以为一家人终于可以重新在一起了。
可现在她才知道，回来的只是哥哥的躯壳。
真正的他，一直被囚禁在三年前的那一天，困在那场背叛和那场车祸里。
劳斯莱斯重新驶入了苏家庄园的大门。与几个小时前不同，这一次庄园门口灯火通明，管家和几个佣人提前等候在了门廊下。
苏明月亲自迎了出来。她已经换了一身居家的便服，长发披散在肩上，少了几分总裁的凌厉，多了几分女人的柔和。
“林小姐。”她向林雪伸出手，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叫我明月姐就好。老爷子醒了，正念叨着想见见恩人的妹妹呢。这几天你就在这儿安心住下，想吃什么跟管家说，想去哪让司机送你。”
林雪握住她的手，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低声道了句谢。她偷偷打量着苏明月，心想这个让全南城男人都望而却步的冰山总裁，在哥哥面前似乎完全不是传闻中那副冷冰冰的样子。
林凡没有下车。
他摇下车窗，对站在门口的苏明月点了点头：“苏总，家妹就拜托了。”
“林医生放心。”苏明月看着他的眼睛，“苏家在南城一天，就没有人能踏进这个大门伤害林小姐。”
林凡笑了笑。
那笑容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深邃。
“苏总。”
“嗯？”
“如果……”他顿了顿，“如果三天后我没有回来，帮我照顾她久一些。”
苏明月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没有问“你要去哪里”，也没有说任何挽留的话。她只是静静地看着林凡的眼睛，看了很久，然后用一个商界女强人特有的冷静语调说了两个字。
“可以。”
林凡点了点头，升起车窗。
劳斯莱斯调头，向庄园大门驶去。
林雪站在门廊下，看着车灯渐行渐远，她忽然有一种强烈的预感——哥哥要去的地方，远比她想象的更加危险。
她转身看向苏明月，发现这位冰山总裁的视线也一直追随着那辆远去的车，久久没有收回。而当路灯的光恰好掠过她的脸时，林雪分明看到了一闪而逝的担忧与心动。
劳斯莱斯驶出苏家庄园，重新汇入南城的夜色。
林凡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手机在这时又震了—下，又一条没有号码的短信。
“青龙已抵达南城。”
林凡睁开眼，盯着这条短信看了很久。
发信人不是青龙。
这是另一个人。一个知道他的过去、也知道青龙行踪的人。是敌是友？为什么要通知他？林凡脑中转过几个可能的人选，最终停留在了一个名字上。
他将手机收回口袋，没有回复。
不管发信的是谁，他和青龙之间，终究是要碰面的。
三天后，帝豪大厦。
他们该好好算算那笔三年前的账了。
车子在老街口停下。林凡下了车，独自走进那条狭窄的巷子。
医馆门口，一个黑乎乎的人影正蹲在台阶上抽烟。那人影看到他回来，站起身，将烟头扔在地上用脚踩灭。
“凡哥。”小王的声音带着几分紧张，又带着几分莫名的兴奋，“我等你半天了。”
林凡看着他：“什么事？”
“不管你要做什么。”小王挠了挠头，“算我一个。”
“你？”林凡上下打量他一眼，“你会什么？”
小王把袖子——撸，露出两条被太阳晒得黝黑的胳膊，上面全是腱子肉，青筋暴跳。
“我虽然不会武功。但我在国**城分局，做了八年。”他咧嘴一笑，“你的事，我多少知道一些。”
林凡愣了一下。
这个在他隔壁开了三年五金店、整天笑话他“清高穷酸”的小王——
竟然是国安的？
“你小子藏得够深。”林凡苦笑，但心中却微微一动。国安的人在自己隔壁窝了三年，是巧合还是……
“彼此彼此。”小王嘿嘿一笑，恢复了平日那副蔫坏的嘴脸， “三年前我转业到地方，分局的差事不过是挂个职。正嫌日子闲得发慌呢。”
他伸出手，脸上罕见地露出了正经的表情。
“修罗，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
林凡握住了那只手。
老街的月光下，两个攒了三年秘密的人，终于以真实面目面对了彼此。
“我说谎了。”
林凡打断了她，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林雪愣住了。
林凡看着妹妹惊愕的脸，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愧疚。三年来，他编造了一个巨大了谎言，将妹妹包裹在里面。他告诉她父母是意外去世的，告诉她自己是辞职回老家开医馆的，告诉她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好害怕的。
他以为这是保护。
但谎言终究是谎言，就像纸包不住火。
“雪儿。”林凡的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叠放在桌上，声音低沉而缓慢，“接下来我要说的话，可能会让你觉得陌生，甚至觉得可怕。但你要相信，不管我是谁，不管我做过什么，我对你的心从来都没有变过。”
林雪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三年前，我不是辞职回来的。”林凡的视线落在桌上那个相框上，相框里一家四口笑得很开心，“我是被人从京城送回来的。那时候我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好的地方，经脉寸断，丹田尽毁，连大**都不能自理。我在基地的医疗室里躺了一个月，又在南城的出租屋里躺了半年，才慢慢恢复成现在这个样子。”
“你……你不是说你当时在外地出差，赶不回来参加葬礼……”林雪的嘴唇开始剧烈颤抖。
“那是骗你的。”林凡闭上眼睛，“那时候我躺在病床上，连翻身都做不到。参加葬礼？我连爬都爬不过去。”
“谁把你伤成那样的？”
“我最好的兄弟。”
林凡说出这几个字的时候，语气没有任何波澜，像是在讲一个发生在别人身上的故事。
“他叫青龙。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一起修炼，一起执行任务。他救过我的命，我也救过他的命。我把后背交给他守了十年，从来不曾怀疑过。直到三年前那场任务，他当着境外宗师的面，翻手一掌拍在我后心上。”
他抬起手，按了按自己的胸口。
“那一掌的力道，刚好震断我的心脉。不是当场毙命的那种，而是让心脉维持着将断未断的状态。他算得很准——这一掌既能让我失去战力，又能让我活着承受经脉寸断的痛苦。”林凡嘴角勾起一丝笑意，那笑意却冷得让人脊背发凉，“他是要我活着受罪。”
林雪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她双手捂住嘴，眼眶里蓄满了泪水。
“我命硬，没死成。”林凡的声音继续在医馆里回荡，“但一身修为废了，灵枢神针也被封印。组织对外宣称我已经殉职，说修罗在一次境外行动中不幸牺牲。其实哪有什么牺牲——不过是被人当弃子了。”
“修罗？”林雪捕捉到了这个陌生的词。
“那是我的代号。”林凡睁开眼睛，瞳仁深处有一点金光微微跳动，“当年我在组织里的代号，就叫修罗。”
他顿了顿，然后说出了那个尘封多年的名字。
“我服役的组织，叫‘龙渊’。”
“龙渊……”林雪喃喃重复了一遍。她从未听说过这个名字，但这两个字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威慑力，让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华夏最强的秘密行动组，人数极少，能进龙渊的，无一不是万里挑一的顶尖战力。修罗排名第二。”林凡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没有任何骄傲的神色，只有一种淡淡的苍凉，“第一就是青龙——我最信任的兄弟，也是亲手毁掉我的人。”
医馆里安静得只剩下挂钟的滴答声。
林雪用力咬着嘴唇，眼泪无声地滑落。她想起三年前那个夏天——她办完父母的葬礼，抱着两个骨灰盒站在殡仪馆门口，不知道该怎么办。亲戚们推推诿诿，没有人愿意收留一个十七岁的女孩。
然后哥哥回来了。
他瘦得脱了相，脸色苍白得吓人，走路都走不稳。他抱着她说，“雪儿不怕，有哥在。”
她当时以为哥哥只是太伤心了。
现在她才知道，那时候的哥哥，是拖着几乎残废的身体，从京城辗转千里赶回来的。
“那你现在……”林雪的声音颤抖着，“你的伤好了吗？”
“没有。”林凡摇头，“修为只恢复了一点点。灵枢神针九重封印，今天刚刚破了第一重。剩下的八重，还不知道能不能破。”
“那你为什么还要出手？”林雪猛地站起来，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掉，“你明明还没好，为什么要暴露自己？为什么不让那些坏人走？哥，你知不知道这三年我每天都在做噩梦？我梦到爸**车在空中翻滚，梦到你忽然消失不见，梦到只剩下我一个人……”
她说不下去了，整个人蹲在地上，将脸埋在膝盖里，肩膀剧烈地颤抖。
林凡站起身，走到妹妹面前，缓缓蹲下来。
他没有抱她，只是伸出手，轻轻按在她的肩膀上，就像小时候她摔跤时那样。
“雪儿。”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怕惊碎什么易碎的东西。
“这三年我一直在躲。躲王家，躲青龙，躲那些可能会认出我的人。我告诉自己，只要我足够低调，只要我装得足够普通，就不会有人来打扰我们。我们可以安安稳稳地过完这一辈子。”
“可是今天我发现，我错了。”
他的手指微微收紧，骨节发出轻微的脆响。
“有些账，不是你想不算，别人就不跟你算的。有些人，不是你放过他，他就会放过你。”
“欺负你的事，我忍不了。欠咱们家的债，也到了该清算的时候。”
林雪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林凡。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洒在哥哥的脸上，那张脸依然是她熟悉的五官，但眼神却完全变了一个人。
那是她从未在哥哥眼中见过的神情。
不是愤怒，不是仇恨，而是一种纯粹到让人恐惧的坚定。
像一把尘封已久的刀，终于被拔出了鞘。
“雪儿。”林凡站起身，伸手将她从地上拉起来，“接下来三天，南城可能会很不太平。你暂时不要去学校了，我会安排一个安全的地方让你暂住。”
“什么安全的地方？”林雪警觉起来，“哥，你要做什么？”
“追查一些旧事。”林凡没有细说，只是用袖口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三年前爸**事，不是意外。”
林雪猛地瞪大眼睛。
“你说什么？”
“刹车油管被人动了手脚。不是意外，是**。”林凡一字一字地说，声音冰冷如铁，“我今天去***调了卷宗，检测报告上写得很清楚——刹车油管破裂处呈不规则撕裂状。不是自然老化，是有人用工具剪的。”
林雪的身体晃了晃，林凡一把扶住了她。
“谁……是谁？”她的声音尖利得几乎破音。
“还不知道。”林凡摇头，“但我已经知道从哪里开始查了。雪儿，你给我三天时间。三天之后，如果一切顺利，我会把真相从头到尾都告诉你。如果……”
他停顿了一下。
“如果没有如果。”
林雪死死抓着他的袖子：“哥，你答应我……你一定要好好的。”
“我答应你。”林凡将妹妹揽进怀里，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你哥是修罗。修罗，没那么容易死。”
林雪没有再说话，只是用力抱着哥哥，把三年来的恐惧和委屈都揉进了这个拥抱里。
月凉如水。
等林雪的情绪稍微平复之后，林凡给苏明月打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不到三秒就接通了。
“林医生？”苏明月的声音带着几分意外，“这么晚——”
“苏总，有件事想麻烦你。”林凡开门见山，“我妹妹需要暂住几天，苏家庄园方便安排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苏明月干脆利落地回答：“方便。我马上让管家安排，请问林小姐有什么需要特别注意的吗？”
“没什么特别的，就是……”林凡顿了顿，“不要让任何外人靠近她。苏家的人我也不放心。”
“我亲自照看。”苏明月说这四个字的时候语气不容置疑，“苏家欠您的恩情，这点小事不算什么。需要我派车去接吗？”
“不用，我送她过去。”
林凡挂了电话，转头看向林雪：“收拾几件衣服，我带你去个地方。”
“什么地方？”
“苏家庄园。”林凡说，“南城最安全的地方之一。”
“苏家？”林雪愣了一下，“就是那个苏氏集团的苏家？哥，你怎么认识他们的？”
“今天给苏家老太爷看了个病。”林凡轻描淡写地说，“人家欠我个人情。”
林雪狐疑地看着他。给苏老太爷看病？苏家请得起全国任何一位名医，怎么会找到老街上一间破烂医馆的穷医生？
但她没有追问。今晚接收的信息已经太多了，多到她的脑子快要装不下。
她默默地回屋收拾了几件换洗衣物，装进一个旧书包里。临出门时，她在父母的遗像前站了许久，然后深深地鞠了一躬。
“爸，妈。”她的声音很轻，“我和哥哥都好好的，你们别担心。”
林凡站在门口，看着妹妹对着遗像鞠躬的身影，手指死死攥成了拳头。
遗像上的父母笑得和蔼可亲，就像生前每一次见到子女时那样。父亲林建国是个老实巴交的工人，一辈子没跟人红过脸。母亲周兰是个温柔贤惠的家庭主妇，最大的愿望就是看着一双儿女成家立业。
两个再普通不过的普通人。
为什么要杀他们？
林凡转身走出医馆，仰头望向夜空。
南城的夜空中看不见几颗星，浓厚的云层将月光也遮去了大半。远处市中心的高楼大厦亮着永不熄灭的灯火，像一座座发光的墓碑。
他掏出手机，又看了一眼那条没有号码的短信。
“三天后，一个人来。带**的金针。来晚一分钟，你会后悔一辈子。”
“三天后是么。”林凡低声说了一句，然后将手机收回口袋。
他走向停在门口的劳斯莱斯，拉开后座车门让妹妹上车。
“去苏家庄园。”他对司机说。
车子缓缓驶离老街，将那座破败的医馆远远抛在身后。林凡透过后车窗，看着自己住了三年的地方一点一点缩小，最终消失在夜色中。
他知道，以后再回来的机会，恐怕不多了。
不管三天后的帝豪之约是生是死，那个温和的林医生，那个只开便宜药的庸医，那个街坊邻居口中笑眯眯的老好人——
从今天起，已经死了。
“哥。”林雪坐在旁边，忽然开口，“你说过你是龙渊的人……那龙渊，到底是干什么的？”
林凡转头看向窗外，沉默了很长时间。
“龙渊，”他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是华夏最锋利的刀。而这把刀，从来不会只是被敌人折断。”
“什么意思？”
“意思是——能够毁掉一把刀的人，往往不是敌人，而是握刀的手。”
林雪呆住了。
她虽然单纯，但并不傻。哥哥这句话里藏着的含义，让她不寒而栗。
“你是说……”
“别问了。”林凡闭上眼睛，靠在座椅上，“有些事的真相，不知道可能更好。”
车厢里重新陷入了沉默。
林雪看着哥哥刀削般的侧脸，月光将那张脸的轮廓勾勒得棱角分明。她忽然发现，哥哥的眉骨处有一道极淡的疤痕，以前从没注意过。那道疤很细很细，如果不是月光刚好斜照在上面，根本看不出来。
她不知道那道疤是怎么来的。
也许是某次任务留下的。
也许是那次“被最好的兄弟背叛”时留下的。
她忽然意识到，她从来不曾真正了解过自己的哥哥。
不，也许小时候是了解的——那个从小就被送出家门、偶尔回家一次的神秘哥哥，每次回来都会给她带各种稀奇古怪的礼物。父母从来不提哥哥在外面做什么，只是偶尔会看着哥哥的照片叹气。
后来父母去世，哥哥回来。她以为一家人终于可以重新在一起了。
可现在她才知道，回来的只是哥哥的躯壳。
真正的他，一直被囚禁在三年前的那一天，困在那场背叛和那场车祸里。
劳斯莱斯重新驶入了苏家庄园的大门。与几个小时前不同，这一次庄园门口灯火通明，管家和几个佣人提前等候在了门廊下。
苏明月亲自迎了出来。她已经换了一身居家的便服，长发披散在肩上，少了几分总裁的凌厉，多了几分女人的柔和。
“林小姐。”她向林雪伸出手，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叫我明月姐就好。老爷子醒了，正念叨着想见见恩人的妹妹呢。这几天你就在这儿安心住下，想吃什么跟管家说，想去哪让司机送你。”
林雪握住她的手，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低声道了句谢。她偷偷打量着苏明月，心想这个让全南城男人都望而却步的冰山总裁，在哥哥面前似乎完全不是传闻中那副冷冰冰的样子。
林凡没有下车。
他摇下车窗，对站在门口的苏明月点了点头：“苏总，家妹就拜托了。”
“林医生放心。”苏明月看着他的眼睛，“苏家在南城一天，就没有人能踏进这个大门伤害林小姐。”
林凡笑了笑。
那笑容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深邃。
“苏总。”
“嗯？”
“如果……”他顿了顿，“如果三天后我没有回来，帮我照顾她久一些。”
苏明月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没有问“你要去哪里”，也没有说任何挽留的话。她只是静静地看着林凡的眼睛，看了很久，然后用一个商界女强人特有的冷静语调说了两个字。
“可以。”
林凡点了点头，升起车窗。
劳斯莱斯调头，向庄园大门驶去。
林雪站在门廊下，看着车灯渐行渐远，她忽然有一种强烈的预感——哥哥要去的地方，远比她想象的更加危险。
她转身看向苏明月，发现这位冰山总裁的视线也一直追随着那辆远去的车，久久没有收回。而当路灯的光恰好掠过她的脸时，林雪分明看到了一闪而逝的担忧与心动。
劳斯莱斯驶出苏家庄园，重新汇入南城的夜色。
林凡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手机在这时又震了—下，又一条没有号码的短信。
“青龙已抵达南城。”
林凡睁开眼，盯着这条短信看了很久。
发信人不是青龙。
这是另一个人。一个知道他的过去、也知道青龙行踪的人。是敌是友？为什么要通知他？林凡脑中转过几个可能的人选，最终停留在了一个名字上。
他将手机收回口袋，没有回复。
不管发信的是谁，他和青龙之间，终究是要碰面的。
三天后，帝豪大厦。
他们该好好算算那笔三年前的账了。
车子在老街口停下。林凡下了车，独自走进那条狭窄的巷子。
医馆门口，一个黑乎乎的人影正蹲在台阶上抽烟。那人影看到他回来，站起身，将烟头扔在地上用脚踩灭。
“凡哥。”小王的声音带着几分紧张，又带着几分莫名的兴奋，“我等你半天了。”
林凡看着他：“什么事？”
“不管你要做什么。”小王挠了挠头，“算我一个。”
“你？”林凡上下打量他一眼，“你会什么？”
小王把袖子——撸，露出两条被太阳晒得黝黑的胳膊，上面全是腱子肉，青筋暴跳。
“我虽然不会武功。但我在国**城分局，做了八年。”他咧嘴一笑，“你的事，我多少知道一些。”
林凡愣了一下。
这个在他隔壁开了三年五金店、整天笑话他“清高穷酸”的小王——
竟然是国安的？
“你小子藏得够深。”林凡苦笑，但心中却微微一动。国安的人在自己隔壁窝了三年，是巧合还是……
“彼此彼此。”小王嘿嘿一笑，恢复了平日那副蔫坏的嘴脸， “三年前我转业到地方，分局的差事不过是挂个职。正嫌日子闲得发慌呢。”
他伸出手，脸上罕见地露出了正经的表情。
“修罗，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
林凡握住了那只手。
老街的月光下，两个攒了三年秘密的人，终于以真实面目面对了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