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刃见青山
禁足的第七天,暗阁的门被人一脚踹开,刺眼的阳光伴随着一阵脂粉味涌了进来。
宋挽霜穿着一袭狐裘,在一群丫鬟婆子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她手里捧着一个小巧的手炉,目光挑剔地打量着四周。
“这地方可真是破败。”
她用帕子掩了掩口鼻,语气里满是嫌弃。
“渊哥哥也真是的,怎么让阮姑娘住在这种地方。”
我坐在床边,正在擦拭那杆断裂的红缨枪,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宋小姐若是嫌弃,大可滚出去。”
宋挽霜的脸色僵了一下,但很快,她又换上了一副伪善面孔。
“阮姑娘莫要生气,我今日来,是奉了渊哥哥的命。”
她走到桌前,随手拨弄着我放在上面的物件。
“渊哥哥说,我初来乍到,府里很多规矩不懂,让我来暗阁挑几件顺眼的摆件,就当是阮姑娘给我的见面礼了。”
挑摆件,这暗阁里除了破铜烂铁,哪有什么摆件,她不过是打着褚渊的名义来向我立威罢了。
“这里没有宋小姐看得上的东西。”
我收起红缨枪,冷冷地下了逐客令。
宋挽霜却没有走的意思,她的目光突然落在了桌角的木箱上,那是装我父亲遗物的箱子。
“咦,这是什么?”
她伸手就要去拿那枚剑穗。
“别碰!”
我猛地站起身,一把扣住她的手腕。
宋挽霜痛呼一声,手里的手炉掉在地上,滚出老远。
“你弄疼我了!”
她眼眶瞬间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阮姑娘,我不过是好奇看一眼,你何必下这么重的手?”
身后的婆子立刻上前,想要推开我。
“放肆!竟敢对准王妃无礼!”
我反手一巴掌抽在那婆子脸上,将她打得原地转了半圈。
“滚。”
我抽出那枚旧剑穗,紧紧攥在手里,宋挽霜捂着手腕,踉跄着后退两步。
突然,她脚下一崴,整个人朝后倒去,伴随着一声惊呼,她重重地摔在地上。
几乎是同一时间,院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褚渊大步跨进房门,他一眼就看到了倒在地上的宋挽霜。
“怎么回事?”
他眉头紧锁,快步上前将宋挽霜扶了起来。
“渊哥哥。”
宋挽霜顺势靠在他怀里,委屈的直掉眼泪。
“我只是想看看阮姑娘桌上的剑穗,她不给便罢了,还动手推我。”
褚渊的目光冷冷地扫向我,他看到了我手里紧紧攥着的那枚剑穗,又看了看宋挽霜通红的手腕。
他眼底闪过一丝烦躁。
他太了解宋挽霜的手段了,假摔根本骗不过他的眼睛,但他现在正处于收拢宋家兵权的关键时刻,他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得罪宋首辅。
“阮蓁。”
他松开宋挽霜走到我面前,眼神极具压迫感,嗓音沉重。
“不过是个破旧的物件,宋小姐喜欢,送她便是。”
“立刻跟她道歉。”
我死死盯着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那是父亲留给我唯一的遗物。”
我咬着牙说道。
褚渊微微蹙眉,他上前一步,压低声音。
“大局为重。”
“听话,明日我让人寻一块上好的羊脂玉赔你。”
大局为重,又是这四个字,为了他的大局,我被藏在暗处七年,为了他的大局,我要忍受他娶别的女人。
现在为了他的大局,我连父亲的遗物都要拱手让人。
我笑了,笑得连眼泪都出来了。
“不用了。”
我后退一步,当着两人的面,拔出腰间的**,刀光一闪,那枚旧剑穗被我一刀割断,红色的流苏散落一地。
紧接着我反手一挥,一缕长发飘然而落,混入地上的尘埃。
“摄政王的东西,阮蓁嫌脏。”
褚渊眼底浮现出难以置信的怒火,猛地伸手,死死掐住我的后颈,力道极大。
“阮蓁!”
“你打算耍脾气到什么时候?”
“真以为本王不敢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