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战边缘

来源:fanqie 作者:周围团转 时间:2026-07-09 10:00 阅读:0
再战边缘梅子梅子已完结小说推荐_完整版小说再战边缘(梅子梅子)
第一 章 外面的世界------------------------------------------ 外面的世界,将是我孩提时代最盛大的节日。只因远在**打工的姐姐,趁着暑假间隙,决定带着我这个山村长大的野孩子,走出大山去看看外面那个传说中繁华的世界。,一个生长在梅州深山里的娃。母亲生下我时便撒手人寰,老实巴交的父亲独自一人,既当爹又当妈地把我拉扯大。父亲是村里出了名的闷葫芦,周围乡邻借着毗邻珠三角的**春风早已发家致富,唯独父亲守着家里的一亩三分地,整日埋头种菜,挑到镇街叫卖,换来的却是家徒四壁的清贫。,因为他给我取了一个极好听的名字——“周太平”。或许是母亲早逝的缘故,他把所有未尽的愿望都寄托在这三个字里,只盼我能“**平平”地长大。“发家致富、光大门楣”,从来不是父亲的本事。但我心里一直憋着一股劲:等我长大了,一定要挣一大把钱,让父亲过上富足的日子,好叫天下人都看看:“人,总不会一辈子穷下去的。”。他觉得自己这辈子也就这样了,唯一的指望全在我身上。正与姐姐商量着,等下季我从小学升初中,哪怕是**卖铁也要把我送进梅州市立中学,绝不能让我输在“起跑线上”。或许是因为我的成绩还算“冒尖”,去个好学校,更能搏出一个前程。,父亲忙碌了很久还没睡,又蹲在门口的石墩上抽起了水烟。一大口接一大口,竹筒里传出沉闷而急促的“叽咕叽咕”声。我知道,那是父亲揣着心事,不放心我出门。因为姐姐工作忙没空来接,我是托付给一位去**方向的同乡捎带去的。,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只有父亲抽水烟的声音,固执地、一下一下地搅动着山村的死寂。我躺在床上假装睡着,眼皮却悄悄掀开一条细缝,偷瞄着门口那个被昏黄灯光拉得细长而又佝偻的影子。家里的老黄狗偶尔支起耷拉的脑袋,循着声响瞄两眼,随即又倦怠地蜷缩进前肢搭建的腋窝里。,像极了一棵饱经风霜的老松树,在尽力舒展着它干枯的枝条。这些年来,这样的身影伴随着我的成长,深深烙印在我的脑海里。,水烟声停了。我以为他回屋睡了,却听见半**门被轻轻推开,脚步声放得比猫还轻。我赶紧闭上眼,调整呼吸。一股混杂着劣质**味和泥土腥气的气息靠近了,他站在床边,久久没有动弹。我能感觉到他的目光,正贪婪而小心翼翼地将我收入眼帘。随后,我感到他帮我搭了张被单在我光肚子上,那动作生硬得仿佛是在摆弄一件极易破碎的瓷器。他粗糙的指节无意中擦过我的脸颊,带着一丝凉意,还有那厚重如砂纸般的老茧。,似乎在盯着我那双已经磨得快没了脚后跟的凉鞋。明天,我就要穿着这双鞋,踏上南下的列车,去发现外面新奇的世界。黑暗中,我听到他发出一声极轻的叹息,那叹息里,有不舍,有担忧,更有一丝身为父亲无能为力的愧疚。他站起身,轻轻退了出去,带上门时那“吱呀”一声,像是把谁的心也狠狠拧了一下。,我就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唤醒了。透过窗棂,看见父亲正蹲在院子里,对着一个旧帆布包忙活。那是我此次出门的行囊——姐姐以前上街挎肩用的包,如今传承到了我手里。平时放学搜刮路边的野果,或是揣上几本书,它都挺实用,只是边角都磨破了。此刻,父亲手里捏着针线,正一针一线地缝补着那条开裂的背带。他的手,那双常年握着锄头、刨着泥土的手,布满了深刻的裂口和老茧,干这种细致活显得有些笨拙且哆嗦。“爸,天还早呢。”我轻声唤道。,手里的针差点扎到手指。抬起头,有些局促地看着我,咧开嘴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齿,憨厚地笑了笑:“哦,醒了。我看这包带子快断了,给你缝缝结实点。路远,别半道上散了。”他一边往袋里塞着我出门要带的衣物,一边絮叨:“早点上街,我们还得等人家的车。”全然不知,姐姐接我去玩,肯定会给我买好多新衣服的。,一手**惺忪的睡眼,一手撸着阿黄伸过来打探的狗头,哈着气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其实平日里我起得很早,主要是为了帮父亲收拾四五点还没拾掇完的菜头,好赶上镇街的早市。只因昨晚兴奋得失眠,光顾着憧憬大城市的高楼大厦、车水马龙去了。此番去定要好生数数:**的大楼到底比我们梅南镇上的楼房高出多少?
早饭是红薯粥配咸菜,但比往常多炒了一盘豆芽。今天的父亲显得格外“话多”,他一边喝着粥,一边不停地给我夹咸菜,嘴里念叨着:“到了城里,别像在家里一样皮实,东奔西蹿的。听说那里人多车多,再说了,你姐姐一天天地都要上班,顾不**。去玩个十来天就早点回来。”
确实,我不是个安分的孩子。不像别人家成绩好的孩子那样文文静静,我不是在捣鸟窝,就是在去捣鸟窝的路上。家里的阿黄对我最有发言权,时常陪我在山野里嬉戏、奔窜,追逐野味。难怪父亲隔不了多久就会拿着我的鞋子发愁,这孩子又得换鞋了!
所以,父亲对我的唠叨并非多余。在家里出了什么事,还能喊一声妈;外面呢?出了事,连妈都喊不到一声!
喝了两碗粥,抹了抹嘴巴,“阿爸,我先走了,到街上等你。”撂下的碗还在桌子上打着转,我已跑得让他看不见影子了。
家里的阿黄一边“呜呜”叫着,一边追着我跑,似乎知道我要出远门,特意追着为我送行。这些年来,阿黄陪着我长大,此刻它似乎跟不上我的脚步了,慢慢显出老态。看着它爬在山梁上,伸头向天发出一阵悲鸣,我挥手喊道:“阿黄,帮我看住家,我很快就会回来的,回来给你带大鸡腿!”
从家里到梅南镇上有七八里地,要翻过几个山头。这两年,村里在外赚了钱的人陆续搬离,路人少了,山路荒草丛生。人在上面跑快了,脚下便扬起一溜黄尘。
这七八里山路,我不到十分钟就到了镇上,这还不算什么,平时早上我还得帮父亲扛二三十斤菜,也不过是一溜烟的功夫。
我之所以火急火燎地先往街上赶,并不是因为有多少小伙伴听说我要去**大城市,成群结队地来为我送行。而是真有一个人,约好了在街口等着我。
家乡的小伙伴们,那些哥哥姐姐或者父母叔亲在**打工的,早就接去玩过了。回来时那股洋洋自得的劲儿,说什么**的天都比这里蓝,举头望高楼大厦**都会掉,对我能去见见世面并不稀奇。
就拿为我饯行的梅子来说吧,我都说不出口“等我回来给她带好吃的”。相反,她都下了几次**了,每次回来都给我带好吃的。她家是村里最有办法的人,父亲是工人,早些年就“农转非”***哥哥弄出去考了大学,据说都分配到了**、广州那样的发达城市。
梅子和我是同村,两三岁就在一起玩泥巴。我不止一次见过她光着****,白得晃眼。只是后来她家人不准她跟我玩了。渐渐地我明白,梅子是我们十里八乡的美人胚子,家境又好,跟我这样父亲三天憋不出一句话、又缺母****相比,跟我玩是不值得的。
但是,自从梅子随爷爷奶奶搬到镇街上以来,她总是隔三差五偷偷跑到乡下找我。特别是我在镇上读初小的时候,她准会出现在下一个路口等我,并且毫无忌讳地蹲坑**,也不怕我看见。
我不明白梅子为什么总爱跟我腻在一起,不过背地里听村里人议论过,说我生得像母亲,长出来定是个帅哥。至于像不像母亲我不知道,因为我睁眼就没见过娘,但我知道我一点也不像父亲——别人欺负我我会反抗,甚至我的主意比谁都大。
远远地,梅子就看见了我,拼命招手。跑到我跟前站定,她竟然比我还高出一截,瞬间让我感觉她真的是个大姑娘了。只不过她那冲我耸动的鼻头还是那么俏皮,让人好想伸手去捏一捏。
她叽叽喳喳地给我讲了好多出门在外的注意事项:年轻的叫哥哥姐姐,年纪大的叫叔叔阿姨,出门在外好奇心不要太重……平日里在外面显得有些腼腆的她,在我面前却有说不完的话。直到后赶来的父亲和一个年轻的小哥哥朝我挥手,喊着大巴车来了,她才慌乱地把脑袋藏起来,挥手向我告别。临别时,她偷偷地往我口袋里塞了二十元钱,小声说出门口袋里带点钱总有好处。
远见大巴车刹停在路口鸣笛,父亲正匆忙地向带我南下的小哥哥交代着什么,手里的路费直塞进小哥哥手里才安心。我想,父亲是把路费连同姐姐厂家的地址都交给了那个小哥哥,只要我省心跟着就行。
上了车,父亲还在窗外叮嘱:“钱跟姐姐厂家地址都在小哥哥手里,他会负责把你送到。外面人多事杂,跟紧一点小哥哥。”
就这样,车门关闭,引擎轰鸣,我生平第一次离开了这个生我养我的旮旯地方。
Baidu
ma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