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镖局有点猛

来源:fanqie 作者:逍遥十一 时间:2026-07-12 14:00 阅读: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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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未归------------------------------------------,五月不到,蝉就叫得人心烦。,手里捏着一封信。信封已经揉得起了毛边,他每天看一遍,每天看完都折好放回怀里。,爹的笔迹,说这趟镖走得远,去北边,来回要三四个月,让他好好看家。信末尾加了一句:“平果那丫头跟你一起上私塾,别光顾着玩,功课也得盯着点。”。以往爹写信都会写“某月某日于某地”,这次没有。,塞回怀里,抬头看了看院墙外那棵老槐树。树荫底下,林平果正趴在石桌上打盹,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桂花糕。她今年十四岁,来镖局已经八年了,爹娘说她是捡来的丫头,但林平安从来没把她当过下人。“平果。”他喊了一声。:“唔……哥,吃饭了?还早。”林平安站起身,拍了拍袍子上的灰,“我出去转转,你在家看着点。”:“又去码头?”,径直往外走。他知道林平果猜得到——自从爹娘他们音信全无之后,他每天都要去扬州码头转一圈。南来北往的商船、镖车,但凡有北边来的,他都要凑上去问一句。“见过长风镖局的镖车没有?见过林大镖头没有?”。、船老大、小贩,一开始还客气地回他“没见着”,后来渐渐烦了,看见他就绕道走。只有卖馄饨的王婆子每次见他来,都会给他盛一碗不要钱的热汤,说:“平安啊,你爹在的时候没少照顾我这摊子,有事你说话。”,喝了一口。汤是咸的,咽下去的时候喉咙发紧。
三个月前爹带着镖局所有人走的时候,林平安十六岁。他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爹以前也出远镖,最长一次走了五个多月,回来的时候给他带了一匹北地的小马驹。他以为这次也一样。
但这次不太一样。
爹走之前那天晚上,在书房跟几个大镖头谈了一夜。林平安起夜时路过书房,听见里面压着嗓子的说话声,断断续续的——“……这东西烫手……林老大,你确定要接?……不接的话,那些人不会放过我们……”
第二天一早,爹出来的时候看见他在院子里练剑,拍了拍他的头说:“平安,爹这趟出去,你在家照顾好**留下的那两盆兰花。”
林平安当时没多想。现在回想起来,爹的眼神里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沉重。
“平安。”一个声音打断了他的出神。
林平安回头,是老曹。
老曹今年五十多了,是镖局里最老的人,十三年前被爹在路边捡回来的。他没什么别的本事,就是会养马,镖局里的十几匹马被他喂得皮毛油亮。爹走的时候把老曹留下了,说镖局总得留个大人看家。
老曹走到他身边蹲下来,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打开是两块烙饼,还热着:“吃点。你从早上到现在没吃东西。”
林平安接过来咬了一口,没滋没味地嚼着。
“少爷,”老曹闷声说,“我今天去城隍庙那边,碰见威武镖局的人,他们说……北边道上最近不太平,好几家镖局都折了。”
林平安嚼饼的动作停了:“谁说的?”
“赵虎。”老曹看了他一眼,“他还说……让咱们别等了。”
别等了。林平安把剩下的半块烙饼塞进嘴里,拍了拍手站起来:“老曹,你信吗?”
老曹沉默了一会儿:“我不信。老爷走镖三十年,从来没丢过一趟镖。”
“就是。”林平安对着河面说了一句,声音不大,像是在说服自己,“再等等。”
他沿着码头往回走,老曹沉默地跟在他身后半步远的地方。两个人走过馄饨摊的时候,王婆子又喊了一声:“平安,明儿个还来啊,我给你留碗大骨汤!”
林平安回头笑了一下:“来。”
回到镖局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林平果把晚饭热了两遍,三菜一汤,分量不大,但碗筷摆得整整齐齐。三个人围坐在桌边吃饭,没人开口说那件事,但也没人笑得出来。
吃完饭,林平安去后院给那两盆兰花浇水。爹走的时候说照顾好它们,他就每天都浇,不敢多也不敢少。月光照在兰花叶子上,泛着一层细细的光。
林平果端着一碗茶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哥,我今天去街上买盐的时候,听见有人议论,说北边出了大事,有一支镖队全军覆没了。”
林平安浇水的动作顿了一下:“谁议论的?”
“绸缎庄的老板娘跟人聊天说的,她娘家在徐州,有亲戚是跑北边生意的。”林平果小声说,“哥,你说……**干娘他们……”
“不会。”林平安打断她,把水壶放下来,“我爹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连城南泼皮王二的镖他都保得好好的,他走镖,靠的不是拳头,是名声。”
他转过来看着林平果,月光照在她脸上,十五岁的姑娘眼睛里全是藏不住的担忧。
“平果,”林平安说,“明天我去知府衙门问问。爹他们回来要换路引,得在官府备案,衙门里应该有记录。”
林平果点了点头,把茶递给他:“哥,你喝。”
林平安接过茶喝了一口。茶是凉的,但有一丝甜,平果放了蜂蜜。
夜里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索性披了件衣服起来,推门走到院子中间。月光铺满了青砖地,他站在那面插着“长风”镖旗的旗杆下面,仰头看着那两个字在夜风里微微翻卷。
爹说过,长风镖局这四个字,是从爷爷那一辈传下来的。“长风”的意思不是镖车跑得远,是做人做事要像长风吹过一样——干干净净,不遮不掩。
林平安站了一会儿,忽然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两道凉凉的痕迹从眼角滑下来了。他赶紧用袖子擦了擦,然后深吸一口气,对着那面镖旗低声说:“爹,我再等一个月。你要是还不回来……我就去找你。”
风把镖旗吹得哗啦作响,像是在回答他。
远处传来打更的梆子声,三更了。林平安转身回屋,关门的动作很轻,怕吵醒睡在隔壁的林平果和老曹。
他不知道,这一个月他等来的,不是爹娘归来的消息,而是一纸再也无法挽回的讣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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