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代:我爹留给我三个姨太太

来源:changdu 作者:花落长安丶 时间:2026-07-14 12:03 阅读: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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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告人厉峥,涉嫌杀害安农市郑某某一家五口特大**案,现****……”

山河省安农市中级**内,法官声音肃穆,旁听区内座无虚席。

无数道复杂、惊恐,畏惧的眼神,悉数锁定于站在被告席上的男人,厉峥。

他就是震惊全国的,“711郑家五口灭门案”的凶手。

据说,当郑家**的鲜血从门缝流到外面被人发现,**赶来的时候,厉峥仍旧站在原地。

他没跑,没毁尸灭迹,没有半分要洗脱罪名的想法,从容地伸出双手,被**当场羁押。

如今厉峥站在被告席上,面对所有人的审判,他也没有露出半分后悔。

那张年过花甲,被风霜侵蚀布满沟壑的脸上,找不到一丝**狂魔该有的狰狞与恐怖。

唯有极致的平静,静到眼睛里只剩下一片死寂。

厉峥穿着一件洗到发白的旧布衫,脊背笔挺,眼神空洞淡漠的站在法庭里,静静听着法官的审判。

“被告人厉峥,对**事实供认不讳,因情节特别严重,手段极其**,影响特别巨大。”

“现依法判处被告人枪决——**,立即执行!”

法槌轰然落下,在满堂肃穆的气氛中撕开一个口子。

厉峥的眼神变了。

众人都以为这个屠尽郑家满门的**狂魔会崩溃,会求饶,会垂死挣扎的开始翻案。

但他没有。

厉峥缓缓抬起眼皮,唇角轻轻的,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带着极致的痛快。

痛快!

太痛快了!

厉峥内心翻滚着,这整整二十年的隐忍,二十年的颠沛流离,二十年的日夜惊梦。

终于,终于在郑红山倒下的那个夜里,结束了。

郑红山,这个毁了他一生的小人,这个害他全家丧命的罪魁祸首,这个踩着他厉家累累白骨爬上高位的恶人,死了!

他一刀一刀,用利刃搅动肚肠,用鲜血涂满高墙,用压抑二十年的愤恨亲手送郑家满门上路。

此刻,法槌如同敲在他的心上。

罪恶与梦魇相抵,苦难与愤慨消亡。

厉郑两家纠缠几十年的血债,被一锤定音。

可厉峥眼里却生不出一丝欢喜,只有疲惫。

铺天盖地的倦怠从血脉中上涌,大仇得报的酣畅淋漓并没有带给他释然。

因为他的一颗心,早在家里四个女人全被郑红山害得不得善终的那一刻,变得破碎荒芜。

他缓缓抬眼,透过法庭铁窗的光线,仿佛穿越了数十年的时光,依稀回到当初那个长尾沟山脚下破败的茅草屋。

厉峥看见大风卷着茅草飞扬,大雪咆哮着灌进屋子,炕上有四个女人裹着漏风的棉被相互依偎。

他看见郑红山带着人砸了家里的水缸,抢走最后半袋麸糠。

他看见娘亲趴在炕沿无助的哀嚎,满眼血泪。

看见白姨那双最擅长绣花的手被踩的血肉模糊,却拼命也够不到一块黑饼子。

厉峥为了让家人们活下去不被**,咬牙接下了郑红山的施舍,答应押送一批菜蔬送到镇上。

可就是这一趟,彻底葬送了他的一生。

当时他做梦都没想到,那车还带着露水的菜蔬下面,藏着厚厚一层烟叶。

缉私队将他当场拿下,厉峥成了郑红山的替罪羊,投机倒把罪,入狱十年。

十年高墙,他日也盼,夜也盼,盼着出狱回家,盼着团圆以后再护着家里的女人们。

可当他终于摘掉枷锁,重见天日,托着满心满眼的希望跑回家的时候,等待他的不是团圆,而是家破人亡。

茅屋倾塌,熟悉的人再也不见。

一个瞎眼的老乞丐告诉他,在他入狱第二天,郑红山就上门把消息告诉了家人。

亲娘一口血喷出来,溅在房梁上,仰面死在了炕上。

白姨没钱买棺木,只能在山上挖个坑,把亲娘安葬,然后一把剪子戳进脖颈,自尽在坟前。

凤姨被郑红山的儿子调戏,反倒被郑家诬陷作风不端,受尽白眼谩骂,最后羞愤泣血而死。

而全家最柔弱的顾姨,在漫天冰雪里拖着两具尸身下葬,然后一条白绫吊死在了郑家门口。

瘦骨嶙峋的身体,就那么挂在门上摇啊,晃啊。

晃的厉峥眼睛都花了。

这四个女人,都是**给他留下的遗产,一个亲娘,三个小妈。

是他厉家做为大**受人批斗的根源,是**死在牛棚的罪证。

可也是他厉峥这一生所有的温暖和欢喜。

当出狱的厉峥嘶吼着绝望的爬上山腰,没看见坟茔,只有三个被刨开的土包。

木碑折断,白骨风化,厉家的四个女人活着受尽苦难,死了也被人挖坟掘墓,暴尸荒野。

厉峥知道,是郑红山,一切的一切都是郑红山的手笔。

他愤怒,他癫狂,他不顾一切的要去杀了郑红山。

可彼时,郑红山已经是安农市首屈一指的贸易龙头,进出都有无数人簇拥保护,排场之风光,已不可同日而语。

他们之间,已经是天差地别。

可郑红山仍不知足,知道厉峥出狱,派人追杀。

厉峥扛着仇恨跑了七天,不眠不休,却始终难以靠近郑红山。

他认清了现状,知道如今和郑红山实力悬殊,无奈之下选择扒上火车,远走境外。

那一日,长尾沟漫天飞雪,风声呼啸,他孑然一身从此无牵无挂,心里所有温热化为齑粉,只剩一片荒芜。

境外二十年,厉峥靠着一身不要命的狠劲,化身赏金猎人,过着刀口舔血的生活。

他不贪财,不**,不逐利,只在一场场血色中不断麻痹着自己的心,多少次死里逃生锤炼出一身本事,成为境外红榜上排名第一的赏金猎人。

他不在乎名声,所求只为等待一个归国复仇的机会。

当他的刀终于**郑红山的胸膛,温热的血溅在脸上,那一刻,灼烫的他灵魂都在颤抖。

世人骂他疯魔,文章写他丧尽天良,法庭判他罔顾国法。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当年在长尾沟纵越山岭的那个年轻人,也曾双眼清澈的唤过一声“娘”。

这一切,这一生,所有的罪恶仇恨,身上所有洗刷不掉的血,都是郑红山逼出来的。

是郑家榨干了厉家所有人的血,活生生将他逼成了这般!

“被告人厉峥,你还有最后陈述吗?”

法官严肃的问话,让厉峥飘远的思绪重新回到法庭。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汇集到他身上,大家刚刚仿佛都感受到他身上的气息有了翻涌变化。

众人都以为厉峥在面对枪决时会辩解求饶。

厉峥只是缓缓摇头,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生颠沛过后的死寂,无悲无喜。

“没有。”

短短两个字,简单清楚,甚至语调没有任何力道,却让人觉得重若千钧。

厉峥从始至终站的笔直,纹丝未动。

他走向法场的脚步踩得踏实稳健,唇角那抹勾起的弧度越发明显。

大仇已报,恶人伏诛。

他生无眷恋,死亦无惧。

就让他带着满身鲜血下地狱吧,这人间的苦海于他,与地狱何异。

“嘭!”

枪声惊起鸟雀,眉心迸射的血花落在厉峥唇边,他笑了。

娘,白姨,凤姨,顾姨,来世再见。

……

厉峥倒下的那一刻,身下溅起尘土,周遭的一切化成轰鸣,眼前开始模糊。

他看见行刑的士兵收枪归队,有人来抬着他的手脚扔上木板车,而自己的灵魂仿佛越升越高。

当周围的一切开始扭曲,虚化,眉心被**洞穿的疼痛遍及全身。

厉峥好像听见娘和白姨她们在某处呼唤着他。

他已经三十年没见过她们了,心里骤然升起的思念,变成一股巨大的推力,让他浑身迸发出坠落感。

心神震动。

“娘——”

厉峥从喉咙中迸发出嘶吼,眼睛唰地睁开,冷汗落了满脸。

他震动的瞳孔开始聚焦,耳鸣声渐渐消散,头顶炽热的阳光让他眯起眼睛。

厉峥有些怔忡的看着眼前的景象,这是一条村路,坑洼不平,路面上还有大雨过后留存的小水洼。

他在移动,两旁的玉米地不断后退,身前的老驴打着响鼻。

厉峥心里猛地一颤,这景象他太熟悉了——这就是长尾沟进城的那条村路。

他就是在这条路上被缉私队拿下的。

厉峥骤然回头,身下的驴车上正铺着好几筐新鲜的菜蔬,还带着没被晒干的露水,绿油油的,沾着泥土。

他不敢置信的眨着眼睛,下意识摸向脑门。

肌肤光滑平整,没有**留下的血窟窿,也没有三十年后沟壑深纵的抬头纹。

他,重生了。

厉峥心里升起巨大的欢喜,重回少年时代,回到身体和灵魂都还自由的时候,回到一切悲剧还未上演的年纪。

他跳下驴车,想狂奔回家,去看看梦里的娘,看看白姨凤姨和顾姨。

她们现在都还好好活着。

这个认知,让厉峥激动的血液沸腾。

刚跑了两步,厉峥又停下了。

他耳朵敏锐的动了动,前方拐弯至少八百米的路口,有人正在走动。

是镇上的缉私大队。

厉峥转眼看向驴车拉着的那几筐蔬菜,眼神变得狠厉。

他伸手掀翻一个竹筐,露出下面一层铺的平整的油布,看上去仿佛是严丝合缝的贴在车板上。

厉峥屏住呼吸,把手伸到车板底下,摩挲着油布边缘,缓缓揭开一角。

一股烤烟味淡淡的溢散出来。

厉峥匍匐下去,脑袋伸到车板底下,只见下面整整齐齐的码着一层烟叶子,已经被熏烤过。

用指腹一捻,边缘酥脆,在手里变成粉末,这样的烟叶子在车板下铺的满满登登。

就是这些东西,让他上辈子彻底走向不归路。

厉峥神色变换,前方缉私队已经不远,是扔下这辆车假装若无其事的回家,还是以这辆车为起点,成为他重生回来复仇的第一站呢?

他低头看着滚落在脚边的南瓜,泥土的味道仿佛跟他手刃郑红山那夜的血腥味重叠。

厉峥猝然露出一个复杂的笑容,老天有眼,让他遇到重生这样的机缘。

既然如此,那就让他在这条路上重走一回,看看这一次,厉郑两家到底谁会坠入深渊。

厉峥重新跳上驴车,扬鞭一挥,声音铿锵:“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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