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废墟深处弄丢一颗星星
末世**十七天,我把最后一罐肉酱刮干净,喂进了丈夫嘴里。
他边咽边红了眼眶,哽咽着说不该让我挨饿。
我强撑着扯出一个笑:“没事,睡着就不饿了。”
然后,我真的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陷入无边的黑暗。
意识沉沦间,头顶突然传来刺耳的笑闹声。
“四十七天,她居然真以为世界末日了,还真够蠢的。”
那个嘲讽的女声,是他大学时的初恋。
“这下你不会吃醋了吧。”丈夫也没有了刚才的哽咽。
我如坠冰窟。
接着,那只刚刚还紧紧攥着我的手,轻佻地拍了拍我的脸。
“行了,别装了,等会就拆废墟景了。”
见我毫无反应,他不耐烦地嗤笑一声:
“还挺入戏。不愿意起来,你就自己死在这儿吧。”
脚步声伴着**声渐渐远去。
他们以为我在演。
可他们不知道,我是真的,睁不开眼了。
......
“赶紧拆,这破棚子里的土腥味真让人反胃。”
林若楚嫌恶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我感觉身体变得很轻。
睁开眼,我发现自己飘在半空中。
低头看去,我的身体像一具干瘪的破麻袋,蜷缩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苏临站在离我不到两米的地方。
他脱下了那件沾满灰尘的破旧外套。
里面是一件干干净净的定制衬衫。
他正拧开一瓶依云矿泉水,递给旁边的林若楚。
“喝点水润润嗓子,别气了。”
林若楚接过水瓶,目光落在我枯瘦的身体上。
“阿临,你也太纵容她了,装死装得还挺像那么回事。”
苏临冷哼了一声。
“随她去,她这人从小就爱演苦情戏。”
“当初追我的时候,在雨里站了一整夜,现在又玩这一套。”
“以为闭着眼睛不说话,我就会心软去哄她吗?”
他转身对着不远处招了招手。
“张导,今天辛苦大家了。”
“道具组把这些废墟板子撤了吧,群演的工资找我助理结双倍。”
周围突然亮起了刺眼的白光。
原本阴暗潮湿的“末日废墟”,瞬间变成了巨大的室内摄影棚。
十几个穿着破烂衣服的人走了过来。
他们有的脸上还带着逼真的血浆妆。
我认出了他们。
就在前天,这群“**”为了抢夺我们仅剩的半瓶脏水,把我按在地上往死里踹。
我为了护住身后的苏临,死死抱着那个领头男人的腿。
肋骨断裂的声音在那天听得一清二楚。
当时苏临躲在我背后,红着眼眶,声音发颤。
可现在。
那个踹断我肋骨的领头人,正笑嘻嘻地给苏临递烟。
“苏总,陆**这也太好骗了。”
“咱们天天当着她的面吃盒饭,她居然都没闻到味儿。”
苏临接过烟,林若楚立刻娇笑着凑上去替他点火。
“她不是好骗,她是脑子里只有那些自以为是的深情。”
“这四十七天,要不是为了配合若楚的剧本杀,我一天都待不下去。”
苏临吐出一口烟圈,眼神里满是不屑。
林若楚顺势挽住他的手臂,柔柔地靠在他肩上。
“谁让她前阵子故意弄坏我送你的**模型。”
“我就是想看看,真到了世界末日,这个满嘴爱你的女人会不会为了自己活命,把你扔给**。”
苏临低下头,看着林若楚笑。
“现在你满意了吧?”
“她连最后一罐发臭的肉酱都舍不得吃,全给我了。”
“若楚,我的心里到底偏向谁,你还不清楚吗?”
我飘在半空中,看着他们亲昵地靠在一起。
心脏明明已经停止跳动了。
却还是感到一阵细密的抽痛。
四十七天。
我被困在这个精心设计的骗局里,整整四十七天。
我以为外界爆发了未知的病毒。
我以为人类文明已经崩塌。
我拖着一天比一天虚弱的身体,在这些虚假的废墟里刨树皮、找烂菜叶。
每一次找到一点能下咽的东西,我都仔仔细细擦干净,塞进苏临手里。
我饿得大把大把掉头发。
饿到眼前一阵阵发黑。
可我只要看到苏临还在我身边,我就觉得还能再撑一天。
我以为我在用命保护我最爱的丈夫。
原来,我只是一场用来讨好他初恋的滑稽表演。
“苏总,那陆**怎么办?”
助理拿着一沓红包走过来,有些迟疑地指了指地上的我。
“她好像真的没动静了。”
苏临连个余光都没分给我。
“让她躺着。”
“饿她一顿,冷她一夜,明天早上她自己就乖乖滚回家认错了。”
林若楚娇嗔地捏了捏苏临的手指。
“走吧,晚上去吃米其林,洗洗这一个多月的穷酸气。”
苏临反手握住她的手。
“好,都听你的。”
皮鞋与高跟鞋交织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摄影棚里渐行渐远。
灯光一盏接着一盏熄灭。
只剩下我孤零零的**。
在黑暗里,渐渐变得僵硬。
“晚上想吃什么?”林若楚娇媚的声音从门外远远飘来。
“只要不是肉酱,什么都行。”苏临笑着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