潜龙焚天录
醉仙楼的酒，烈得呛嗓子。
孙昊仰头灌下第三碗，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滑进胃里，却烧不灭心底那团冰冷的火。他放下碗，抹了把嘴角的酒渍，浑浊的目光扫过窗外灰蒙蒙的天际线。
三年前，他被逐出青云宗时，也是这样的天气。
“哟，这不是咱们孙大天才吗？”
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孙昊握着酒碗的手指微微一顿，却并未回头。脚步声渐近，带着刻意夸张的拖沓，至少有四个人。
“怎么？被废了修为，连抬头看人的胆子都没了？”
孙昊终于抬眼。三个穿着青云宗外门弟子服饰的年轻人已经围到他桌前，领头的那个脸上挂着标志性的讥笑——刘铁柱，当年他在外门时连给他提鞋都不配的废物。
如今，连这种货色也敢来踩他一脚。
“老子喝酒，关你们屁事。”孙昊声音沙哑，喉咙里像是卡了块炭。
刘铁柱嘿了一声，一脚踩上孙昊面前的桌子，震得碗碟咣当乱响。“青云宗的废物弃徒，也配在边境城喝这么好的酒？你知不知道这醉仙楼是谁的产业？”
孙昊盯着那只踩在桌沿上的靴子，眼睛眯了眯。换作三年前，这一脚踩上来之前，刘铁柱的腿已经断了。可现在……他感受着丹田里空荡荡的感觉，那根紧绷了三年的弦，在舌尖泛起苦涩。
“我问你话呢！”刘铁柱俯下身，口水几乎喷到孙昊脸上，“林师兄让我们给你带句话——要么滚出青云宗方圆千里，要么——”
他故意拖长尾音，从腰间解下一块令牌，啪地拍在桌上。令牌通体墨黑，正面刻着一柄长剑，剑柄处赫然雕着一个“林”字。
林清玄的令牌。
孙昊瞳孔骤缩。
“林师兄说了，你这种废物活着就是玷污青云宗的名声。”刘铁柱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要是三个月内还赖在边境不走，就别怪师弟们不讲情面了。”
旁边一个瘦高个外门弟子接过话头：“刘师兄，跟这废物废什么话？一个修为尽废的垃圾，还用得着林师兄的令牌？我一拳就能把他打出屎来。”
“哈哈哈哈——”
刺耳的笑声在酒楼的木梁间回荡。几桌客人纷纷侧目，却没人敢多管闲事。青云宗在这片区域就是天，外门弟子就是天兵天将，谁敢触霉头？
孙昊慢慢站起来。
他的动作很慢，慢到刘铁柱等人以为他要跪地求饶。可孙昊只是伸手，拿起了桌上那块令牌，仔细端详着上面那个“林”字。
林清玄。
三年前的师兄，当年的结拜兄弟。在他被诬陷盗取宗门至宝时，那个口口声声说要替他讨回公道的人，亲手废了他的丹田。
“这令牌……”孙昊的声音很轻，“是让你们来监视我的？”
刘铁柱得意地一扬下巴：“知道就好。林师兄怕你死在外头脏了青云宗的地面，特意让兄弟们照看着点。怎么？不服气？”
孙昊没有回答。他攥着令牌的五指缓缓收紧，令牌的边缘在掌心硌出深深的印痕。三年来，他像条狗一样活着，躲到这座边陲小城，以为只要自己不争不抢，那些人就会放过他。
可他们连让他活着都不愿意。
“废物就是不识抬举。”瘦高个外门弟子嗤笑一声，“刘师兄，要不咱们帮林师兄彻底解决后患？”
刘铁柱目光闪烁了一下，似乎在权衡。林清玄的命令只是监视，但如果他们“失手”杀了这废物，想必林师兄也不会责罚，反而会暗中嘉奖。
“啪！”
孙昊把令牌拍回桌上，力道之大，桌面直接裂开一道蛛网般的裂纹。
三个外门弟子同时一愣。
“林清玄想让你们看着我。”孙昊抬起头，眼睛里烧起一团三年来从未有过的火，“行，他看好了。”
话音未落，刘铁柱脸色一变，抬手就是一掌拍向孙昊胸口。这一掌带着青云宗的独门功法，掌风呼啸，分明是下死手。
孙昊想躲。
可他修为尽废的肉身，根本躲不开。
“砰！”
孙昊整个人倒飞出去，砸碎了身后的木桌，酒碗饭菜泼了一地。他重重摔在地上，喉咙一甜，鲜血顺着嘴角淌了出来。
“废物！”刘铁柱甩了甩手，“还以为你是当年的孙大师兄？现在的你，连我一根手指都接不住！”
孙昊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可另一个外门弟子已经上前，一脚踩在他背上，把他死死按在地上。
瘦高个走到他面前蹲下，拍了拍他的脸：“孙昊啊孙昊，你说你活着有什么意思？修为废了，师门没了，连条狗都不如。要是我，早找根绳子吊死了。”
孙昊咬牙切齿，双手死死**地面，指甲断裂，鲜血渗进木板的缝隙里。
“别弄死了。”刘铁柱淡然开口，“给他留口气，让林师兄知道我们办事尽心。”
瘦高个点点头，一掌拍在孙昊后心。一股诡异的力量钻入体内，直接撕裂了他本就脆弱的经脉。剧痛如潮水般涌上来，孙昊眼前一黑，意识开始模糊。
“走。”
三人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留下满地的狼藉和蜷缩在地上的孙昊。
酒楼的客人这才敢出声议论，却没人上前帮忙。在这个世道，得罪青云宗的外门弟子，跟找死没区别。
也不知过了多久，孙昊的手指动了一下。
他艰难地睁开眼，视线里全是模糊的血色。他挣扎着想要撑起身体，却发现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经脉断裂的痛苦还在一**袭来，像是有无数把刀在骨头上刮。
就在这时候，一道微弱的金色光芒，从他破烂的衣衫内袋里透了出来。
孙昊用尽最后力气摸过去，指尖触到一块温热的碎片——那是他当年在林清玄废他丹田时，拼死抢下的一块宗门禁地残碑。
金色光芒越来越亮，像是有火焰在那块残碑碎片里燃烧。
紧接着，一道古朴而苍老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他脑海里炸响：
“小家伙……你，想活吗？”
孙昊仰头灌下第三碗，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滑进胃里，却烧不灭心底那团冰冷的火。他放下碗，抹了把嘴角的酒渍，浑浊的目光扫过窗外灰蒙蒙的天际线。
三年前，他被逐出青云宗时，也是这样的天气。
“哟，这不是咱们孙大天才吗？”
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孙昊握着酒碗的手指微微一顿，却并未回头。脚步声渐近，带着刻意夸张的拖沓，至少有四个人。
“怎么？被废了修为，连抬头看人的胆子都没了？”
孙昊终于抬眼。三个穿着青云宗外门弟子服饰的年轻人已经围到他桌前，领头的那个脸上挂着标志性的讥笑——刘铁柱，当年他在外门时连给他提鞋都不配的废物。
如今，连这种货色也敢来踩他一脚。
“老子喝酒，关你们屁事。”孙昊声音沙哑，喉咙里像是卡了块炭。
刘铁柱嘿了一声，一脚踩上孙昊面前的桌子，震得碗碟咣当乱响。“青云宗的废物弃徒，也配在边境城喝这么好的酒？你知不知道这醉仙楼是谁的产业？”
孙昊盯着那只踩在桌沿上的靴子，眼睛眯了眯。换作三年前，这一脚踩上来之前，刘铁柱的腿已经断了。可现在……他感受着丹田里空荡荡的感觉，那根紧绷了三年的弦，在舌尖泛起苦涩。
“我问你话呢！”刘铁柱俯下身，口水几乎喷到孙昊脸上，“林师兄让我们给你带句话——要么滚出青云宗方圆千里，要么——”
他故意拖长尾音，从腰间解下一块令牌，啪地拍在桌上。令牌通体墨黑，正面刻着一柄长剑，剑柄处赫然雕着一个“林”字。
林清玄的令牌。
孙昊瞳孔骤缩。
“林师兄说了，你这种废物活着就是玷污青云宗的名声。”刘铁柱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要是三个月内还赖在边境不走，就别怪师弟们不讲情面了。”
旁边一个瘦高个外门弟子接过话头：“刘师兄，跟这废物废什么话？一个修为尽废的垃圾，还用得着林师兄的令牌？我一拳就能把他打出屎来。”
“哈哈哈哈——”
刺耳的笑声在酒楼的木梁间回荡。几桌客人纷纷侧目，却没人敢多管闲事。青云宗在这片区域就是天，外门弟子就是天兵天将，谁敢触霉头？
孙昊慢慢站起来。
他的动作很慢，慢到刘铁柱等人以为他要跪地求饶。可孙昊只是伸手，拿起了桌上那块令牌，仔细端详着上面那个“林”字。
林清玄。
三年前的师兄，当年的结拜兄弟。在他被诬陷盗取宗门至宝时，那个口口声声说要替他讨回公道的人，亲手废了他的丹田。
“这令牌……”孙昊的声音很轻，“是让你们来监视我的？”
刘铁柱得意地一扬下巴：“知道就好。林师兄怕你死在外头脏了青云宗的地面，特意让兄弟们照看着点。怎么？不服气？”
孙昊没有回答。他攥着令牌的五指缓缓收紧，令牌的边缘在掌心硌出深深的印痕。三年来，他像条狗一样活着，躲到这座边陲小城，以为只要自己不争不抢，那些人就会放过他。
可他们连让他活着都不愿意。
“废物就是不识抬举。”瘦高个外门弟子嗤笑一声，“刘师兄，要不咱们帮林师兄彻底解决后患？”
刘铁柱目光闪烁了一下，似乎在权衡。林清玄的命令只是监视，但如果他们“失手”杀了这废物，想必林师兄也不会责罚，反而会暗中嘉奖。
“啪！”
孙昊把令牌拍回桌上，力道之大，桌面直接裂开一道蛛网般的裂纹。
三个外门弟子同时一愣。
“林清玄想让你们看着我。”孙昊抬起头，眼睛里烧起一团三年来从未有过的火，“行，他看好了。”
话音未落，刘铁柱脸色一变，抬手就是一掌拍向孙昊胸口。这一掌带着青云宗的独门功法，掌风呼啸，分明是下死手。
孙昊想躲。
可他修为尽废的肉身，根本躲不开。
“砰！”
孙昊整个人倒飞出去，砸碎了身后的木桌，酒碗饭菜泼了一地。他重重摔在地上，喉咙一甜，鲜血顺着嘴角淌了出来。
“废物！”刘铁柱甩了甩手，“还以为你是当年的孙大师兄？现在的你，连我一根手指都接不住！”
孙昊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可另一个外门弟子已经上前，一脚踩在他背上，把他死死按在地上。
瘦高个走到他面前蹲下，拍了拍他的脸：“孙昊啊孙昊，你说你活着有什么意思？修为废了，师门没了，连条狗都不如。要是我，早找根绳子吊死了。”
孙昊咬牙切齿，双手死死**地面，指甲断裂，鲜血渗进木板的缝隙里。
“别弄死了。”刘铁柱淡然开口，“给他留口气，让林师兄知道我们办事尽心。”
瘦高个点点头，一掌拍在孙昊后心。一股诡异的力量钻入体内，直接撕裂了他本就脆弱的经脉。剧痛如潮水般涌上来，孙昊眼前一黑，意识开始模糊。
“走。”
三人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留下满地的狼藉和蜷缩在地上的孙昊。
酒楼的客人这才敢出声议论，却没人上前帮忙。在这个世道，得罪青云宗的外门弟子，跟找死没区别。
也不知过了多久，孙昊的手指动了一下。
他艰难地睁开眼，视线里全是模糊的血色。他挣扎着想要撑起身体，却发现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经脉断裂的痛苦还在一**袭来，像是有无数把刀在骨头上刮。
就在这时候，一道微弱的金色光芒，从他破烂的衣衫内袋里透了出来。
孙昊用尽最后力气摸过去，指尖触到一块温热的碎片——那是他当年在林清玄废他丹田时，拼死抢下的一块宗门禁地残碑。
金色光芒越来越亮，像是有火焰在那块残碑碎片里燃烧。
紧接着，一道古朴而苍老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他脑海里炸响：
“小家伙……你，想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