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火不相逢
"陆衍是米其林餐厅总厨,名满全城,一菜难求。
可结婚十年,我没吃过他做的一道菜。
他说做饭是工作,回到家连厨房的门都懒得推开。
我想去酒店尝尝,可位子紧俏,我永远预约不到。
直到我妈七十大寿,我求他帮忙在酒店留一桌寿宴。
他难得痛快地答应了。
寿宴当天,我搀着母亲,领着一大堆亲戚。
走到前台,却被告知根本没有预约记录。
我急得一遍遍拨他的电话。
可他一个也没接。
知道宴会厅大门打开,我看见室内陆衍系着雪白的围裙,正小心翼翼地把一只翻糖小猫插在五层蛋糕上。
他身旁的白月光抱着孩子,温声细语:
歪了,往左一点。
他依言挪了半寸,语气是我不曾见过的耐心:
还是你细心,现在这样呢?
画面温馨的像一家三口。
原来陆衍不是不会关照家人。
只是他关照的家人,从来不是我。
我静静退出那扇门,转身预订了另一家酒店。
不愿意做给我吃的菜,以后我也不想吃了。
......
我攥着手机站在酒店门口,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还有空位,给您安排在二楼。十二人的大桌,行吗?
电话那头,接待员语气热络。
行,就这个。我的声音发涩。
挂断电话,我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餐厅。
旋转门里走出陆衍的徒弟,正小心翼翼地捧着备料箱往侧门送。
我下意识想叫住他。
嘴张开了,却没发出声音。
问什么呢?
问你师父为什么答应了我的事转头就忘?
问他是不是忙着做那只小猫,忙到连一通电话都接不了?
我妈站在身后,扯了扯我的袖子:
闺女,要不算了?咱们去别的地方吃......也一样。
我转过头,挤出个笑:
没事,妈。
我换了一家,比这儿还好,咱们走。
亲戚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只有我妈,什么也没问,只拉着我的手拍了拍。
寿宴正常举行。
我**表情如常,可看向我时,却盛满了担忧。
晚上回家,我把自己关在厨房里,坐了很久。
这间厨房是当初买房时我唯一坚持要的。
装修的时候陆衍来看过一次,皱着眉说费这么大劲干什么,反正他也不在家做饭。
我当时笑着说:
你不做我做啊。
陆衍撇了撇嘴:
你那厨艺,也就家常水平,用得着这么大的厨房?
我翻了翻陆衍的朋友圈。
今天清晨他发了一组照片。
甜品台上摆着蛋糕,旁边配文:
最用心的作品,给最特别的人。
我以为那是给我**。
我想起他答应我时说的那句:
知道了。
我满心欢喜,以为那是答应了。
现在想想,他说的是知道了,不是答应了。
我又往前翻,翻到一年前的一张照片。
照片里他系着围裙,站在一个陌生的厨房里,灶台上摆着四菜一汤。
配文是:
人间小满胜万全。
是宋清荷的家。
那时她刚离婚,说家里的燃气灶打不着火。
陆衍下了班就赶过去,从灶台修到油烟机,顺带做了一桌子菜。
我跟他说过好多次。
咱家抽油烟机也响了小半年了,吵得人头疼。
你叫个维修工不就完了。
宋清荷的事,他从来都亲力亲为。
可我家的事,他甚至不耐烦多看一眼。
客厅传来开门声。
陆衍换了鞋走进来,看见我坐在厨房,眉头立刻拧起来:
怎么还没做饭?我在后厨站了一天,回家连口热饭都吃不上?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人陌生得要命。
你没有什么要跟我说的吗?
我的声音很平静。
陆衍倒了杯水,仰头灌下去:
说什么?今天酒店那边忙疯了,你别跟我找事。
没有吗?
他不耐烦地放下杯子。
你到底做不做饭?不做我叫外卖了。
我盯着他的眼睛。
看了许久,我终于确定。
他甚至不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
陆衍。
我叫住他。
今天是我妈七十大寿。
他的手顿了一下,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
忙忘了。
他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忘了买葱。
改天补上就是了。
我低下头,笑了一声。
结婚十年,他从来不记得任何一件我提醒过他的事。
但他记得给宋清荷女儿的蛋糕上做一只翻糖小猫。
他不是记性不好。
只是他记得的对象,从来不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