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山河，不见旧人

"我盯着白板，眼睛发酸。
还没开口，妹妹就把白板摔在桌上。
“姐，你是听不懂题目吗？只能选一个人！你写三个是什么意思？显得你善良啊？”
裴行舟立刻握住她的手，转头皱眉看我：
“能不能尊重规则？每次都要装老好人，有意思吗？”
我想解释。
我没有装。
你们三个真的都很重要。
陆未晞啧了一声，坐到妹妹另一边：“我就说吧，疏月最会演了。”
“演戏演上瘾了。”
“算了算了，不管她，我们玩别的。”妹妹摆摆手。
他们三个人转头和其他朋友凑在一起，聊得热火朝天。
妹妹笑得趴到陆未晞肩膀上，裴行舟伸手帮她擦嘴角沾到的饮料。
没人转头看我一眼。
好像我根本就不存在。
我低头看着手里的白板。
上面那行小字，墨迹还没干透。
“我希望我们四个人永远不分离。”
真是个笑话。
就像我自己一样。
眼眶又热了起来。
我站起来，把白板轻轻放到桌上，转身走了出去。
门合上了。
笑声被我关在身后。
我走进卫生间，反锁了隔间的门，蹲下来。
抱着膝盖，无声地哭了出来。
声音卡在喉咙里，出不来。
我咬着袖子，肩膀一抽一抽地抖。
却哭不出声。
小时候妹妹抢了我的布娃娃，我追她追到阳台，她没站稳摔了一跤。
膝盖擦破了皮，她嚎啕大哭，整栋楼都听得见。
爸妈冲过来，一个抱她一个哄她。
我也被吓哭了。
裴行舟就走过来，一把推开我：“你哭什么哭，烦不烦？”
陆未晞蹲在妹妹面前替她吹膝盖：“就是，吵死了。”
我张着嘴，眼泪还挂着，硬是把那声哽咽咽了回去。
那次之后我明白了。
妹妹哭是求助，是可爱，是值得被心疼。
我哭是噪音，是负担，是让人更讨厌我。
所以后来我只敢夜里蒙着被子或躲在洗手间里哭……
永远静悄悄崩溃完，再笑着去见每一个人。
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没有消息，没有电话。
我反复刷新，通知栏始终空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安静了。
推开门，洗手间的灯还亮着，走廊的灯灭了一半。
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原来，直到酒店打烊，也没有人找过我。
我站在走廊里，忽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就下来了。
以前我总安慰自己，也许妹妹他们只是粗心，下次就好了。
今天终于明白了。
是他们眼里从来就没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