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对头是颗酸糖果

来源:cd 作者:万般皆佛心 时间:2026-08-12 02:00 阅读:9
沈崇山明礼《死对头是颗酸糖果》_《死对头是颗酸糖果》最新章节在线阅读
产房外的走廊上,沈崇山拄着黄花梨拐杖,来回踱步的速度比年轻人还快。
"明礼!你给我站直了!晃什么晃!"
沈明礼被父亲这一嗓子吼得差点原地蹦起来,三十岁的人了,在自家老爷子面前还是跟个小鸡仔似的,赶紧把靠在墙上的背挺得笔直。
他其实已经等得腿软了,柳知意进去三个小时还没动静,他心里跟猫抓似的。
"青羽,你坐着等吧,别站着。"沈崇山转头对坐在长椅上的妻子说话,声音立刻降了八个调,从训儿子的暴风骤雨变成春风化雨,"这医院走廊凉,你腰不好。"
周青羽比沈崇山大一岁,今年六十有二,但保养得极好,穿着一件月白色的盘扣旗袍,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只插了根素银簪子。
她抬眼看了丈夫一眼,慢悠悠地说:"你坐下我就坐下。"
沈崇山立刻不走了,乖乖坐到妻子身边,拐杖往旁边一杵。
沈辞和沈清兄弟俩并排站在窗边。
八岁的沈辞已经是小少年的模样,白衬衫黑裤子,站姿笔直,一双眼睛却一直盯着产房紧闭的门。
五岁的沈清比哥哥矮了大半个头,穿着和他同款的小衬衫,小脸绷得紧紧的,但攥着衣角的小动作出卖了他的紧张。
"哥,妈妈什么时候出来?"沈清小声问。
沈辞摸了摸弟弟的脑袋:"快了。"
话音刚落,产房的门开了,护士抱着一个襁褓走出来:"恭喜,母女平安。"
沈崇山第一个站起来,拐杖都忘了拿,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周青羽在后面叹了口气,弯腰把丈夫扔下的拐杖拾起来。
"给我看看,给我看看!"沈崇山凑到护士跟前,双手在空中虚虚地托着,像是接什么稀世珍宝。
护士笑着把襁褓递过去:"老先生您小心抱着。"
沈崇山接过来的那一刻,手都在抖。
襁褓里的小人儿闭着眼睛,皮肤白得透光,小脸蛋肉嘟嘟的,嘴唇是浅粉色的,像沾了露水的花瓣。
沈崇山低头看着这个小不点,喉头一哽,眼泪差点掉下来。
"像……像知意小时候。"他声音都有点变调了,"也像青羽,我们家的小姑娘……"
周青羽走到他身边,低头看向孙女。她伸手轻轻碰了碰婴儿的小手,那手指头嫩得跟藕节似的,小拳头松松地握着,碰一下就无意识地张开,又合上。"长得真好。"
周青羽眼角微湿,"白白净净的,有福气。"
沈明礼总算挤了过来,他比沈崇山还夸张,脸都快贴到襁褓上了,被沈崇山一巴掌拍开:"离远点!别吓着我孙女!"
"爸,那是我闺女……"沈明礼委屈巴巴的。
"你闺女?那是我孙女!"沈崇山瞪眼,"先让你媳妇好好休息,回头再看!"
沈辞和沈清这才从大人的腿缝里钻过来。
沈辞踮着脚看向襁褓里的小人儿,妹妹安安静静地睡着,小鼻子小嘴巴,睫毛细细长长地贴在眼睑上,像两把小扇子。
"她好小。"沈辞轻声说。
沈清个子矮,使劲扒着爷爷的胳膊才看到。他盯着妹妹看了好一会儿,然后伸出手,小心翼翼地用指腹碰了碰妹妹的脸颊。
婴儿的皮肤又软又暖,沈清的手像触到了棉花糖,倏地缩回来,耳朵尖红了。
"她笑了。"沈清忽然说。
襁褓里的婴儿真的弯了弯嘴角,像是在梦里做了什么美梦。沈崇山低头看得心都化了,拐杖往地上一跺:"好!好!我孙女笑得好!明礼!"
沈明礼一个激灵:"在!"
"去给全医院上下发喜糖!给护士站发!给医生办公室发!一人一份,沈家做满月酒那天还有大红包!"
"是是是,我这就去。"沈明礼拔腿就要走。
"等等,"周青羽叫住他,"先去看看知意,她刚生完孩子,你当丈夫的不先去看她?"
沈明礼猛地一拍脑门,转身就往产房里冲。沈崇山在后面哼了一声:"这孩子,还是没长进。"
过了一个多小时,柳知意被转到了病房。沈崇山这才小心翼翼地把孙女交到妻子手里,自己则在外面打电话给家里的管家王叔:"老王!对,生了,小姑娘!让白姨把早就备好的汤煮上,明天我带她们娘俩回家。告诉家里所有人,这个月工钱翻倍,高兴!"
电话那头传来王叔高兴的声音:"哎哟太好了!恭喜老爷子!我这就让白姨炖汤去,鲫鱼汤,对小姐身子好。我这就跟大伙说,大家都盼着呢!"
沈崇山挂了电话,叉着腰站在病房门口傻乐,浑身上下写满了"我当有小孙女了"的得意。
病房里面,柳知意靠在床头,脸色有些苍白,但精神很好。
她怀里抱着刚喂完奶的闺女,低头看着那张皱巴巴的小脸,怎么看都看不够。沈明礼坐在床边,一只手握着妻子的手,一只手虚虚地护在襁褓边上,跟门神似的。
"爸妈,名字想好了吗?"沈辞趴在床边问。
沈崇山大步走进来:"这可得让知意取,老早就说好了。沈家排辈分到这一代是禾字旁的字,但我不拘着你们,女孩儿名字随心意来,好听就行。"
柳知意低头看着女儿。小婴儿吃饱了,正安安静静地躺在她的臂弯里,皮肤像剥了壳的鸡蛋,嘴唇红润润的。
柳知意想起自己孕期时常常想的事,轻轻笑了:"她出生的时候白白软软的,像个糯米团子。我想叫她糯白。"
"糯白?"沈明礼重复了一遍。
柳知意点头,声音温柔得像三月的风:"愿她如糯米糍般甜软,被人捧在掌心好好疼爱。也愿她如白玉般无瑕,一生光明顺遂。糯是她的福气,白是她的人品。沈糯白,沈家的掌上明珠。"
沈辞在嘴里念了一遍:"沈糯白。"
沈清跟着小声念:"糯白……"
沈崇山已经又凑过去看孙女了,嘴里念叨着:"好名字!糯白好!我们白白的,软软的,比糯米糍还甜!"
沈辞忽然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妹妹笑起来甜甜的,又白白的,像……像奶糖!"
"奶糖?"柳知意笑了,"你是说妹妹笑起来像奶糖一样甜?"
沈辞点头,有点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后脑勺:"就是……她看起来就很甜,比奶奶给我买的桂花奶糖还甜。"
沈清在旁边认真地补了一句:"妹妹叫奶糖好。"
沈明礼被逗乐了:"那以后小名就叫奶糖?咱们家的小奶糖。"
柳知意笑着看向怀里的小人儿,伸出手指轻轻刮了刮女儿的小鼻头:"奶糖,听见没有?哥哥给你取的小名。"
襁褓里的沈糯白张了张嘴,打了个小哈欠,两只小拳头往上举了举,又沉沉睡过去了。
那模样把一屋子人都看笑了。沈崇山笑得拐杖都拄不稳:"这小东西,以后还得了!"
沈清趁大人不注意,又悄悄凑近妹妹。他想了想,把自己衬衫口袋里装的一颗水果糖掏出来,放在妹妹的小枕头边上。"等妹妹大了吃。"他小声跟哥哥说。
沈辞看着弟弟一本正经的样子,也把自己兜里的糖掏出来放过去:"那我也放一颗。"
两颗糖并排躺在小枕头边上,旁边的沈糯白呼呼大睡,浑然不知自己已经被全家捧到了心尖上。
柳知意的手机响了,是妹妹柳知宁打来的电话。柳知意接起电话。
"姐!生了吗生了吗?!"柳知宁的声音又急又响。
"生了,女儿。"柳知意把镜头对准怀里的襁褓。
柳知宁听到是女儿后,语气带着小泣音:"我有小外甥女了……不行了我后天就把手上的事处理完,大后天飞回去看她!**你照顾好我姐!"
沈明礼在旁边连连点头:"知宁你放心,家里我都安排好了。"
"你不能光安排,你得亲自伺候!端茶倒水喂饭换尿布一样不能少!"柳知宁认真嘱咐,"我姐生孩子多辛苦你知道吧?"
"知道知道,我肯定好好伺候。"沈明礼态度端正。
柳知宁擦擦眼泪:"小名取了没?"
"她大哥给取了个小名叫奶糖。"柳知意笑着说。
"奶糖?"柳知宁破涕为笑,"这名字好,甜!我后天就来看我们家小奶糖!挂了挂了,我还有会,姐你好好休息!"
电话挂断,柳知意把手机递给沈明礼,低头摸了摸女儿的小脸蛋:"奶糖啊,小姨后天来看你,到时候又有好东西给你咯。"
沈崇山已经让人从家里送来了他早年间备好的长命锁。纯金的锁片镂空刻着"长命富贵"四个字,下面坠着三颗小铃铛,一晃就叮叮当当响。
他小心翼翼地亲手给孙女戴上,嘴里念念有词:"戴了爷爷的长命锁,咱奶糖一辈子平平安安,无病无灾。"
周青羽从随身带来的小布包里取出一只小虎头。
那是她亲手一针一线绣的,明**的绸缎布料,黑线绣出威武的"王"字眉毛,两颗黑珠子做眼睛,嘴巴是红丝线盘成的。虎头不大,正好能握在掌心,里面塞了上好的棉花,软乎乎的。
"这可是奶奶熬了半个月的夜绣的。"沈辞替奶奶说话,"每天晚上灯都不关,我和弟弟睡觉的时候还听见奶奶在绣。"
周青羽轻轻把虎头放到孙女襁褓旁:"虎头镇宅,保佑我们家奶糖胆大心细,往后什么都不怕。"
柳知意看着婆婆亲手绣的虎头,针脚细密匀净,没有一处毛边,知道老**这份心用了十足十:"妈,您费心了。"
"费什么心,给自家孙女做东西,高兴都来不及。"周青羽摆摆手,眼睛里全是笑意。
又过了一天,柳知意出院。沈家的司机开来了那辆黑色的老式轿车,车子停稳,王叔先从副驾驶下来。
王叔在沈家干了二十多年了,四十出头的人,梳着整齐的背头,穿一件熨得笔挺的灰布衫,远远看见柳知意抱着襁褓出来,小跑着过去接东西。
"夫人您慢点,我来我来。"王叔接过行李,又朝襁褓里看了一眼,眼睛顿时亮起来,"哎哟糯***真好看,这眉眼跟夫人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沈崇山坐在车里朝外喊:"老王你看够没有?别挡着风!"
"来了来了!"王叔笑着把行李放进后备箱。
车开回沈家老宅。
老宅在四九城的**同深处,青砖灰瓦,门口两棵老槐树遮天蔽日。车子停进院门,白姨已经系着围裙等在廊下了。
白姨在沈家当厨娘也快十年了,一手淮扬菜做得地道,尤其煲汤是出了名的。她一看车子进来,立刻迎上来,先跟柳知意道了辛苦,然后迫不及待地往襁褓里瞧。
"哎呦呦。"白姨捂着嘴,眼眶都红了,"糯***长得真俊,白白胖胖的,一看就是有福气的孩子。老夫人您瞧这耳朵,厚实!有福!"
周青羽笑着点头:"白姨你这话我爱听。"
"我给夫人炖了鲫鱼汤,还煮了红枣小米粥,都在灶上温着呢。"白姨一边说一边跟着往屋里走,"明天我给夫人做酒酿圆子,下奶的。糯***喝母乳身体才壮实。"
沈崇山大手一挥:"白姨这个月工钱翻三倍。老王也是,所有人都是,这个月喜钱从我账上走。"
"谢谢老爷子!"王叔和白姨齐声道谢。
沈糯白被抱进了早就收拾好的婴儿房。房间向阳,窗户上挂了淡粉色的纱帘,墙角摆了一架雕花的木质婴儿床,床上的被褥是周青羽亲手挑的蜀锦面儿,软和得不行。
天花板上挂了八只铃铛做的风铃,沈清路过的时候伸手拨了一下,风铃叮叮咚咚响了一串。
沈辞和沈清一人一边趴在婴儿床边。沈糯白刚换了干爽的尿布,裹在一条白色的小襁褓里,正睁着眼睛看世界。
她的眼睛是深棕色的,眼仁又圆又亮,像两颗浸了水的黑葡萄,滴溜溜地转着。
"她看我了。"沈清小声说。
"她谁都在看。"沈辞纠正。
"不对,"沈清很坚持,"她就是在看我。"
襁褓里的沈糯白忽然咧了咧嘴,露出没牙的牙床,那笑容又憨又甜,能把人的心都融化了。沈清顿时不说话了,耳朵更红了。沈辞也没忍住,伸手轻轻碰了碰妹妹的小手。
"哥,你说以后要是有人欺负妹妹怎么办?"沈清忽然认真地问。
沈辞想了想,挺起小**:"谁敢欺负咱们妹妹,我揍他。"
"我也揍。"沈清点头,又从兜里掏了颗糖放进婴儿床角落,"再给她一颗糖,吃了糖就不哭了。"
柳知意正好走进来听到这话,笑得前仰后合:"清清,你把糖放那儿她也不会吃啊,还没长牙呢。"
沈清认真地说:"存着,长大吃。"
沈辞在旁边帮腔:"我也存了好几颗了,以后妹妹的糖全包在我们身上。"
沈明礼跟在妻子身后进来,听了这话摸摸两个儿子的脑袋:"行啊,你们俩当哥哥的,以后妹妹的糖就靠你们了。不过别给太多,蛀牙。"
"我们管着。"沈辞一脸小大人的模样。
沈糯白在婴儿床里打了个哈欠,小嘴张成圆圆的"O"形,然后慢慢合上,眼睛也渐渐闭上了。她的睫毛投下浅浅的阴影,小**一起一伏,睡得毫无防备。
柳知意坐在婴儿床边的摇椅上,轻轻晃着椅子,哼起了一首不知名的老歌谣。沈明礼靠在她旁边的墙上,看着女儿和妻子,笑得跟个傻子似的。沈辞和沈清趴着看妹妹睡觉,谁也不肯走。
院子里传来沈崇山的声音,他正在跟老邻居显摆:"我们沈家终于有姑娘了!白白净净的,比画上的人还好看!等满月酒你可得来啊,带好酒来,我请你喝我藏了三十多年的女儿红!不对,是孙女红!"
周青羽的声音悠悠地传来:"你什么时候藏了孙女红?那不是给你闺女留的吗?"
"嗨,我哪有闺女!这不是有了!现在就是孙女红!"
院子里传来沈崇山爽朗的大笑,还有邻居羡慕的恭喜声。
白姨端着托盘走进婴儿房,上面放着两碗热腾腾的酒酿圆子,还有一小碟桂花糕。"夫人,趁热吃点东西。"她压低声音,怕吵醒小婴儿,"老爷子在外面高兴坏了,逢人就打电话呢。"
柳知意接过来尝了一口,酒酿的甜香裹着糯米的软滑,入口即化。她看向婴儿床里熟睡的女儿,又看向床边不肯走的两个儿子,再想想外面那个逢人就炫耀的公公,心里暖得像揣了个小暖炉。
"奶糖,"她轻声道,"你真是掉进蜜罐子里了。"
婴儿床里的沈糯白在睡梦里动了动小嘴,像是在回应。
窗外是四九城四月的天,老槐树的叶子刚冒出嫩芽,阳光从枝丫间漏下来,碎金似的铺了一地。沈家院子里飘着酒酿的甜香和春日的暖风,一切都被笼罩在一片融融的喜气里。
沈糯白不知道,从她降生的这一天起,她身后已经站了一整座城的人。爷爷的拐杖、***虎头、父亲傻乎乎的笑、母亲温柔的哼唱、两个哥哥口袋里永远备着的糖,还有电话那头小姨风风火火的承诺。
她只管呼呼大睡,做她的小福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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