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战：这个系统不正经
写在前言：最近看了个电视剧“大寒”，看的有点太憋屈了，才有念头写这个，以牙还牙，以血还血。
炮弹落下来的时候，老钱正靠在他肩上喘气。
王守义半蹲在战壕里，一手扶着老钱的背，一手按着他胸口那块染透了的纱布。
血从指缝里往外渗。
他根本按不住。
"兄弟……"老钱的声音很轻，"哥哥不行了。"
他说话的时候嘴里冒血沫，顺着下巴淌到领口上，和泥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是血哪是土。
王守义把他往上托了托，让他的头靠在自己肩膀上，别仰下去。
"我在北平的老娘……"老钱喘了半口气，"……就拜托你了。"
"以后你老娘就是我老娘。"王守义承诺道。
这话他从电视电影里听过无数回，可真从自己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嗓子里像塞了团棉花，堵得发胀。
老钱咧了咧嘴，想笑，嘴角动了一下就不动了。
"兄弟，能跑就赶紧跑吧。"他的眼睛盯着头顶那块灰蒙蒙的天，"这一战……没啥希望了。"
炮弹在远处又炸了一发，震得壕壁往下掉土渣。
王守义偏头躲了一下，土渣砸在头上，噼里啪啦响。
"知道了，钱哥。"
老钱的手还攥着他袖口，攥得很紧。
然后那只手慢慢松了，胳膊垂下去，脖子往旁边歪了一下，眼睛还睁着。
王守义把老钱轻轻放平在地上，伸手把他眼皮合上。
合了两下才合住。
他蹲在那儿没动，听见自己后槽牙咬得咯吱响。
一个月前他还不是这个样子。
那时候他背着包在中条山里徒步，看见一个崖壁上的洞口就钻了进去。
洞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他掏手电照路，走着走着脚底一空，整个人往下坠，再睁眼就到了这个地方。
枪炮声吵得他耳鸣，四周全是穿灰蓝色军装的人跑来跑去，有人朝他喊"趴下"，他愣在原地没反应过来，被一把拽进战壕里。
拽他的人就是老钱。
"你小子哪部分的？怎么穿成这样？"老钱瞪着眼睛看他，看他那身冲锋衣和登山鞋，像看什么怪物。
王守义说不出来。
他当时脑子还是懵的，只知道自己莫名其妙掉进了一场仗里，连这仗跟谁打、在哪打都不知道。
老钱骂了一句，把他按在壕沟底下，从死人身上扒了件军装扔给他："穿上！别**杵在那儿当靶子！"
那件军装上有血，他穿着肩膀窄了一截，袖口吊着。
老钱又找了条绑腿给他扎裤脚，边扎边骂他"看着就不像当兵的，哪个连的"，骂完了又往他手里塞了支枪，告诉他"看见穿黄衣服的就搂火，别犹豫"。
头几天他连保险都不会开。
老钱教他，拉栓、瞄准、扣扳机，手把手地教。
打完一仗老钱就拍他后脑勺说"行啊小子，没给咱们丢人"，其实那一枪打在土堆上，连个黄衣服的毛都没蹭着。
老钱没当面戳穿他。
后来他慢慢摸清了，这**是1941年，中条山。
他在历史课本上看过这段，几行字，翻一页就过去了。
可那几行字变成炮弹落下来的时候，比他想的重得多。
老钱教他怎么听炮弹声辨远近，怎么在**扫射的时候贴着战壕壁挪动，怎么从**上摸**，怎么看天色估时间。
老钱说"你小子命硬，跟着我别乱跑"，他就跟着老钱，老钱让他蹲就蹲，让他冲就冲。
他从没告诉老钱自己是从哪来的。
昨晚老钱还啃着半块干饼跟他吹牛，说打完仗回北平开个铺子，让老娘跟他享福，让王守义给他当账房先生。
王守义说我不识数，老钱就拿饼渣扔他，笑骂"***怎么会不识数"。
今天人就没了。
王守义站起来。
战壕前面那片开阔地上冒着黑烟，黄衣服的影子在烟里晃动。
后边有人在喊集合，枪声没断过，哒哒哒哒的，像打字机一样。
他低头看了一眼老钱那泥和血糊了大半张的脸。
他把老钱的衣领整了整，把他那支枪从怀里抽出来，拉了一下栓。
然后他转过身，往枪声最密的方向走过去。
王守义趴在一块塌了一半的土堆后面，枪托抵住肩膀。
他瞄准一个黄皮狗，那人正端枪往这边瞄。
扣扳机的时候肩膀往后一挫，枪声震得耳朵嗡嗡响，黄衣服的脑袋往后一仰，像西瓜拍在地上一样炸了。
他自己愣了一下，头一回打这么准。
手指还没从扳机孔里拿出来，又看见远处趴着一个歪把子***，正往左边那道壕沟里点射。
退弹，上膛。
他屏了口气，准星套住那人的钢盔。
枪响，歪把子***趴下去不动了，**应该是从头顶穿进去从脖子后面出来的。
他不再多想。
拉栓，打，拉栓，打，没**就从旁边死人怀里摸枪，抓着哪支用哪支。
眼前全是晃来晃去的黄影子，他看见一个就搂一下火，都打中了，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顺，自己都觉得不对劲。
后来枪声稀了。
黄衣服的人影往远处退，天也暗下来了。
战壕里还活着的人靠着壕壁喘气，没人说什么。
王守义蹲在那儿，膝盖发软，手指抖得攥不住枪。
这时候壕沟东头有人喊了一嗓子。
"376团跑了！咱们的侧翼空了！"
几个人开始从壕沟里往外爬，边爬边喊
"走吧走吧"
"留这儿找死啊"。
有人把枪都扔了。
王守义看着他们从自己身边跑过去，踩得泥浆飞溅，一个撞了他肩膀一下也没回头。
等人都跑光了，他慢慢站起来，往战壕西边那段走。
老钱躺在那儿，身子已经开始发僵，脸比刚才还白，嘴唇青紫。
王守义蹲下来，把他的胳膊摆正了放在胸口，又把他的军帽摘下来盖在脸上。
旁边有把工兵锹，他拿起来挖。
他挖了大概一个多钟头，挖出一个浅坑，把老钱放进去，又往他身上盖土。
盖到胸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在老钱口袋里摸了摸，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个老**，坐在椅子上，笑得很拘谨。
他把照片收进自己怀里，继续填土。
填完了用锹背拍实。
天已经完全黑了。
他坐在土堆旁边，点了一支烟，吸了一口，烟头在黑暗里红了一下。
"老钱，我不会忘了承诺的。"
阵地上就他一个人了。
炮弹落下来的时候，老钱正靠在他肩上喘气。
王守义半蹲在战壕里，一手扶着老钱的背，一手按着他胸口那块染透了的纱布。
血从指缝里往外渗。
他根本按不住。
"兄弟……"老钱的声音很轻，"哥哥不行了。"
他说话的时候嘴里冒血沫，顺着下巴淌到领口上，和泥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是血哪是土。
王守义把他往上托了托，让他的头靠在自己肩膀上，别仰下去。
"我在北平的老娘……"老钱喘了半口气，"……就拜托你了。"
"以后你老娘就是我老娘。"王守义承诺道。
这话他从电视电影里听过无数回，可真从自己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嗓子里像塞了团棉花，堵得发胀。
老钱咧了咧嘴，想笑，嘴角动了一下就不动了。
"兄弟，能跑就赶紧跑吧。"他的眼睛盯着头顶那块灰蒙蒙的天，"这一战……没啥希望了。"
炮弹在远处又炸了一发，震得壕壁往下掉土渣。
王守义偏头躲了一下，土渣砸在头上，噼里啪啦响。
"知道了，钱哥。"
老钱的手还攥着他袖口，攥得很紧。
然后那只手慢慢松了，胳膊垂下去，脖子往旁边歪了一下，眼睛还睁着。
王守义把老钱轻轻放平在地上，伸手把他眼皮合上。
合了两下才合住。
他蹲在那儿没动，听见自己后槽牙咬得咯吱响。
一个月前他还不是这个样子。
那时候他背着包在中条山里徒步，看见一个崖壁上的洞口就钻了进去。
洞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他掏手电照路，走着走着脚底一空，整个人往下坠，再睁眼就到了这个地方。
枪炮声吵得他耳鸣，四周全是穿灰蓝色军装的人跑来跑去，有人朝他喊"趴下"，他愣在原地没反应过来，被一把拽进战壕里。
拽他的人就是老钱。
"你小子哪部分的？怎么穿成这样？"老钱瞪着眼睛看他，看他那身冲锋衣和登山鞋，像看什么怪物。
王守义说不出来。
他当时脑子还是懵的，只知道自己莫名其妙掉进了一场仗里，连这仗跟谁打、在哪打都不知道。
老钱骂了一句，把他按在壕沟底下，从死人身上扒了件军装扔给他："穿上！别**杵在那儿当靶子！"
那件军装上有血，他穿着肩膀窄了一截，袖口吊着。
老钱又找了条绑腿给他扎裤脚，边扎边骂他"看着就不像当兵的，哪个连的"，骂完了又往他手里塞了支枪，告诉他"看见穿黄衣服的就搂火，别犹豫"。
头几天他连保险都不会开。
老钱教他，拉栓、瞄准、扣扳机，手把手地教。
打完一仗老钱就拍他后脑勺说"行啊小子，没给咱们丢人"，其实那一枪打在土堆上，连个黄衣服的毛都没蹭着。
老钱没当面戳穿他。
后来他慢慢摸清了，这**是1941年，中条山。
他在历史课本上看过这段，几行字，翻一页就过去了。
可那几行字变成炮弹落下来的时候，比他想的重得多。
老钱教他怎么听炮弹声辨远近，怎么在**扫射的时候贴着战壕壁挪动，怎么从**上摸**，怎么看天色估时间。
老钱说"你小子命硬，跟着我别乱跑"，他就跟着老钱，老钱让他蹲就蹲，让他冲就冲。
他从没告诉老钱自己是从哪来的。
昨晚老钱还啃着半块干饼跟他吹牛，说打完仗回北平开个铺子，让老娘跟他享福，让王守义给他当账房先生。
王守义说我不识数，老钱就拿饼渣扔他，笑骂"***怎么会不识数"。
今天人就没了。
王守义站起来。
战壕前面那片开阔地上冒着黑烟，黄衣服的影子在烟里晃动。
后边有人在喊集合，枪声没断过，哒哒哒哒的，像打字机一样。
他低头看了一眼老钱那泥和血糊了大半张的脸。
他把老钱的衣领整了整，把他那支枪从怀里抽出来，拉了一下栓。
然后他转过身，往枪声最密的方向走过去。
王守义趴在一块塌了一半的土堆后面，枪托抵住肩膀。
他瞄准一个黄皮狗，那人正端枪往这边瞄。
扣扳机的时候肩膀往后一挫，枪声震得耳朵嗡嗡响，黄衣服的脑袋往后一仰，像西瓜拍在地上一样炸了。
他自己愣了一下，头一回打这么准。
手指还没从扳机孔里拿出来，又看见远处趴着一个歪把子***，正往左边那道壕沟里点射。
退弹，上膛。
他屏了口气，准星套住那人的钢盔。
枪响，歪把子***趴下去不动了，**应该是从头顶穿进去从脖子后面出来的。
他不再多想。
拉栓，打，拉栓，打，没**就从旁边死人怀里摸枪，抓着哪支用哪支。
眼前全是晃来晃去的黄影子，他看见一个就搂一下火，都打中了，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顺，自己都觉得不对劲。
后来枪声稀了。
黄衣服的人影往远处退，天也暗下来了。
战壕里还活着的人靠着壕壁喘气，没人说什么。
王守义蹲在那儿，膝盖发软，手指抖得攥不住枪。
这时候壕沟东头有人喊了一嗓子。
"376团跑了！咱们的侧翼空了！"
几个人开始从壕沟里往外爬，边爬边喊
"走吧走吧"
"留这儿找死啊"。
有人把枪都扔了。
王守义看着他们从自己身边跑过去，踩得泥浆飞溅，一个撞了他肩膀一下也没回头。
等人都跑光了，他慢慢站起来，往战壕西边那段走。
老钱躺在那儿，身子已经开始发僵，脸比刚才还白，嘴唇青紫。
王守义蹲下来，把他的胳膊摆正了放在胸口，又把他的军帽摘下来盖在脸上。
旁边有把工兵锹，他拿起来挖。
他挖了大概一个多钟头，挖出一个浅坑，把老钱放进去，又往他身上盖土。
盖到胸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在老钱口袋里摸了摸，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个老**，坐在椅子上，笑得很拘谨。
他把照片收进自己怀里，继续填土。
填完了用锹背拍实。
天已经完全黑了。
他坐在土堆旁边，点了一支烟，吸了一口，烟头在黑暗里红了一下。
"老钱，我不会忘了承诺的。"
阵地上就他一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