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之间隔着倒流的河
"裴时聿把我母亲离世时捐给我的心脏,转批给了他青梅的女儿。
其他医生极力劝他:
“那温妤怎么办?”
“她可是严重心衰患者,没了这个适配源,长期等不到合适心脏,是会出人命的!”
裴时聿沉默许久,最后声音很低。
“安安是书意的女儿,她还小,比温妤更需要这个心脏。”
有人还是觉得**。
“可温妤现在已经怀孕五个月,不换心脏的风险你比谁都清楚,万一骤停,真的会一尸两命!”
裴时聿连头都没抬。
“不至于。”
我站在走廊里,像被迎头泼下一盆冰水。
曾经为我学医,满眼疼惜,发誓要治好我的裴时聿。
如今为了林书意的女儿,竟连我的安危都能弃之如敝履。
我捂着闷痛的心脏,忽然很想知道——
七年的感情,裴时聿究竟是在何时,把心游离给了另一个女人。
我缓缓走到门口,握住了把手。
……
办公室里的争执还未停。
“怎么不至于!”
“裴主任,你想清楚,温妤才是你未婚妻,何况那是她母亲昨晚离世时留给她的心脏源,你就直接转批给林安安……”
话没说完,被裴时聿截断。
“我不需要你教我做事。”
他把签了字的审批单推过去,“对外就说心脏源有问题,无法进行手术。”
沉默片刻,为缓和气氛,他重新开口。
“温妤向来懂事,她会体谅我的。”
抬起的手僵在半空。
体谅。
用我的命来体谅吗?
有那么一瞬,我被巨大的荒诞感笼罩着。
只觉得天旋地转,视线都变得模糊。
我靠在墙边缓了很久,最终昏昏沉沉倒在了走廊里。
被护士送回病房后的第三个小时,裴时聿终于来看我。
“怎么这么早就醒了?”
我看向他,“疼醒的。”
他动作一僵,过了几秒,抬手揉了揉我的头。
“抱歉,妤妤,心脏配型出了点问题,你下午的手术暂时不能继续了。”
我看了他许久,想要看出他是否有一丝一毫的愧疚。
可里面什么都没有。
他迎着我的目光,温声叮嘱。
“你等会吃了药好好休息,实在坚持不住就按护士铃。”
我扯了扯唇角,“是配型出了问题,还是心脏给了林安安?”
裴时聿沉默了。
过了很久,他放下手里的病历单,声音低了几分。
“你都知道了?”
他深吸一口气。
“温妤,我没想瞒你,安安病情恶化严重,她还小,比你更需要这个心脏,你等得起,她等不起。”
“我重度心衰,孕五个月,体内双胎。”
我平静地看着他,“裴时聿,你告诉我,我等得起的依据在哪?”
裴时聿避开了我的目光。
就是这一瞬,让我彻底明白答案。
不是我等得起。
是无论如何,他都会先救林书意的女儿。
我问他,“那我怎么办?”
他似乎听出了我的语气,沉默两秒,声音低了些。
“你不要把事情想复杂,就算没了这个心脏源,也总能等到合适的配型。”
“是吗?”
裴时聿揉了揉眉心,声音有些疲惫。
“不然呢?”
“温妤,别闹了。”
“你不要总跟一个孩子计较,行吗?”
闹。
计较。
我轻轻重复了一遍这两个词。
哑声提醒他,“裴时聿,那是我妈昨晚离世时留给我的心脏,是能救我命的心脏,你这么做想过后果吗。”
裴时聿声音忽然提高两分。
“那现在心脏已经用了,不可能取出来了,温妤,你要我怎么办,去挖出来吗!”
短暂的沉默后,他揉了揉眉心。
“妤妤,乖一点,好好冷静一下,严重心衰要避免情绪激动,我晚点再来看你。”
裴时聿知道我情绪不能过于激动。
知道严重心衰,双胎孕五个月有多大风险。
也知道那颗心脏,是我母亲最后的遗愿,是她泪眼斑驳想要为我留下的活命机会。
更知道没了这颗心脏,再等一颗适配源有多难。
他什么都知道。
却还是亲手剥夺了我唯一活下去的希望。
他走后,我望着眼前白茫茫的天花板,最终签了自愿****书。
独自办完出院,我在前台预约了引产手术。
前往手术室时,正好经过林安安的病房。
脚步不由自主地顿住。
我看过去。
房间里, 裴时聿正拿着童话书在讲故事,哄的小女孩咯咯笑起来,林书意温柔地亲了亲她额头。
林书意笑着抹眼泪,“换了心脏后,安安终于迎来了新生,时聿,幸好有你在我身边。”
裴时聿抬手,很温柔地帮她擦掉眼泪。
阳光把那副场景罩得很温馨。
我摸了摸隆起的小腹。
忽然觉得嘴里苦涩得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