灾年粮王:从荒村到天下仓

来源:cd 作者:非同一般的鸡蛋饼 时间:2026-08-25 20:06 阅读:4
陆川大晟《灾年粮王:从荒村到天下仓》最新章节阅读_(陆川大晟)热门小说
“把大的绑了,小的也带走!”
“大的送去窑子还能卖五两,小的养两年,怎么也值三两!”
尖利的声音钻进耳朵,陆川猛地睁开眼。
下一刻,一只脏得发黑的手,正揪着女人的头发往门外拖。
女人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粗布衣裳被扯开大半,露出的肩膀青一块紫一块。她死死抱住门框,十根手指磨得鲜血淋漓,却始终不肯松开怀里的孩子。
“娘……”
孩子不过五六岁,脸蛋蜡黄,小得像只病猫。
她被夹在女人和门框之间,吓得连哭都不敢大声,只会一遍遍喊娘。
“放开她们!”
陆川下意识撑起身体。
剧烈的疼痛骤然炸开,像有人将烧红的铁钎捅进了他的脑袋。
无数陌生记忆扑面而来。
大晟,雁北,清河县,石沟村。
原身也叫陆川,今年二十六岁。
家里原本有几亩薄田,日子虽苦,好歹饿不死人。可原身游手好闲,嗜赌如命,三年时间便将田地、耕牛和房契输了个干净。
三天前,他又在赌坊借了四两银子。
一夜输光。
四两银子的债,滚到今天,已经成了八两。
还不上,便拿妻女抵债。
记忆融合完毕,陆川眼前一黑。
他上辈子在粮站干了十二年,从保管员做到仓储主任,整日和粮食、虫害、霉变打交道。
昨晚雷雨,他接到电话,说三号仓顶漏水。
他赶去组织转粮,老旧仓顶却突然坍塌。最后的记忆,是上千吨稻谷和水泥梁砸下来的轰鸣。
再睁眼,竟成了一个卖妻抵债的赌鬼!
“装什么死?”
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走到床边,抬脚便踹。
砰!
陆川连人带破席摔在地上,胸口像被石头撞了一下,疼得喘不过气。
横肉汉子名叫胡六,是秦家粮铺养的打手,放债**,逼良为娼,什么脏事都干。
“你昨晚不是挺能耐吗?”
胡六踩住陆川的手,咧嘴冷笑。
“说什么老婆孩子随便卖,卖完再借你二两翻本。现在人来了,你装死给谁看?”
陆川的脸一下沉了下去。
那是原身说的话。
昨夜输了最后一把,原身被赌坊的人扔出来,回家后还打了苏禾一顿,逼她带着满满投河,免得浪费家中口粮。
原身自己则喝下一坛劣酒,一命呜呼。
**!
陆川在心里骂了一句。
可原身已经死了,留下的烂账、恶名和这个濒临破碎的家,全压在了他的肩上。
“娘,我不走……”
满满缩在苏禾怀里,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胡六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把人拉走!”
两个打手立即上前,一个掰苏禾的手,另一个去拽满满。
苏禾不知从哪来的力气,突然张嘴,狠狠咬在一名打手的手背上。
“啊!”
打手惨叫一声,一巴掌抽在她脸上。
啪!
苏禾被打得撞上门框,嘴角渗出鲜血。即便如此,她还是死死护住女儿。
“陆川!”
她终于看向地上的男人,眼中没有半点求救,只有深入骨髓的恨。
“银子是你借的,赌也是你赌的!”
“要卖就卖我,放过满满!”
这句话像一把钝刀,狠狠捅进陆川心口。
他不知道那是原身残留的情绪,还是他自己的愤怒。
他只知道,眼前这对母女不能被带走。
“我说——”
陆川突然翻转手腕,一把扣住胡六的脚踝。
“放开她们!”
胡六没有防备,被猛地一拉,肥壮的身子顿时失去平衡,后脑重重磕在土炕边缘。
咚!
屋里瞬间安静。
胡六捂着后脑,难以置信地看着陆川。
石沟村谁不知道,陆川在家里凶得像狼,出了门却怂得像狗。
别说对他动手,往日只要看见秦家的人,陆川隔着半条街就会点头哈腰。
今天,这赌鬼竟敢还手?
“你找死!”
胡六恼羞成怒,抄起墙角的木棍便砸了下来。
陆川勉强侧身。
木棍擦过额角,砸在肩头。
剧痛传来,他刚刚站起一半的身体再次跪了下去。
这具身体长期挨饿,又被酒色掏空,虚弱得厉害。别说对付三个壮汉,便是正面对上胡六,他也没有胜算。
可那两个打手已经抓住苏禾,正将她往门外拖。
“住手!”
陆川撑着膝盖,再次站了起来。
胡六扬起木棍,狞笑道:“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拿不出八两银子,我就是当着你的面玩死她,你也得给老子看着!”
陆川盯着他,声音反而平静下来。
“欠契呢?”
胡六一怔。
“什么?”
“你说我欠八两,总得有欠契。”
“想看欠契?”
胡六从怀里抽出一张折叠的黄纸,冲他晃了晃。
“****,还有你的手印。就算闹到县太爷面前,也是老子占理。”
“让我看清楚。”
“你也配?”
胡六一口唾沫吐在陆川脚边。
“今日要么拿出八两,要么交人。少跟老子耍花样!”
陆川没有抢那张欠契。
他知道抢来也没用。
在这个年月,秦家有钱、有粮、有地,族中还有人在县衙做事。即便当众撕了欠契,胡六也能再拿出十张。
他现在需要的是时间。
只要有时间,就有活路。
陆川迅速扫过这间屋子。
两间摇摇欲坠的土坯房,一张裂开的木桌,半口缺沿水缸,灶台冷得没有一丝烟火气。
墙角放着一只破陶罐,罐底甚至没有粮食,只有几只干瘪的虫子。
家徒四壁都不足以形容。
这是连耗子进来,都得**眼泪离开的地方。
八两银子。
按照原身的记忆,一石粗粮不过一两二钱,壮劳力在码头扛一天大包,也只能挣二十几个铜板。
三天之内赚八两,和登天没有区别。
可登不了,也得登。
陆川抬起头。
“给我三天。”
胡六像听见了*****,捂着肚子大笑起来。
“你?”
“一个输光田地、连裤子都快当掉的废物,三天赚八两?”
两个打手也跟着笑。
其中一人掐了掐苏禾的脸,淫笑道:“六哥,别跟他废话。这小娘们虽然瘦了点,模样倒是真不错。送到窑子里养几日,没准不止五两。”
苏禾脸色惨白,眼中的最后一点光也熄灭了。
她显然不相信陆川。
或者说,她早就不敢再相信他。
原身每次赌输,都会跪在她面前发誓。
说自己一定改。
说再赌一次就剁手。
说只要给他最后一个机会,便会让她和满满过上好日子。
可每一次发誓之后,换来的都是更狠的**和更多的债。
“三天。”
陆川又说了一遍。
“八两银子,我一文不少地还你。”
胡六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他。
“要是拿不出来呢?”
“房子归你,我这条命也归你。”
苏禾身体一颤,猛地看向陆川。
胡六却摇了摇头。
“你这破屋连二两都不值,你的烂命更不值钱。”
他伸手指向苏禾和满满。
“还差多少,就拿她们补。”
陆川没有迟疑。
“可以。”
苏禾眼中的恨意瞬间化作绝望。
果然。
这个人永远不会变。
说到底,他还是拿她和女儿继续赌。
她忽然低下头,在满满耳边轻声道:“别怕。”
“娘不会让他们带走你的。”
说话间,她的右手悄悄摸向怀里。
一截磨得锋利的剪刀尖,从袖口露了出来。
陆川看见了。
他也看懂了她的打算。
如果三天后还不上钱,苏禾会先杀了女儿,再自尽。
她宁可死,也不会让满满被卖进那种地方。
陆川胸口发闷,却没有解释。
对于现在的苏禾来说,赌鬼的解释一文不值。
只有银子是真的。
只有粮食是真的。
只有让她和满满活下去,才是真的。
胡六想了想,忽然笑了。
“行,我就再给你三天。”
他并非心善。
一来,秦家粮铺背靠秦家,根本不怕陆川逃跑;二来,他很想看看,这个烂赌鬼能玩出什么花样。
若陆川为了翻本再去借钱,那便正中他的下怀。
债只会越滚越多。
到时不只妻女,连陆川自己都能卖进矿场做苦役。
胡六取出欠契,当着几人的面拍了拍。
“看清楚,八两银子。”
“三日后的日落之前,送到秦家粮铺。”
“少一文,我剁你一根手指;少一两,我卖你家一个人。”
“要是你敢逃……”
他走到满满面前,用粗糙的手指抬起小姑**下巴。
“这个小丫头,就不是卖去做丫鬟那么简单了。”
满满吓得浑身发抖,却不敢哭。
陆川一把打开胡六的手。
“滚。”
胡六眼神骤冷。
“你说什么?”
“我说,拿着欠契,滚出去。”
陆川直视着他,一字一顿。
“三日后,我去还钱。”
“在此之前,你敢再碰她们一下,我就算不要这条命,也先拉你垫背。”
屋内一片死寂。
胡六盯着陆川看了很久,忽然咧嘴一笑。
“好。”
“有种。”
他抬手拍了拍陆川的脸,一下比一下重。
“老子等着。”
胡六带着两名打手扬长而去。
走到院门口,他又停下脚步。
“对了,忘了告诉你。”
“从今日起,清河县没有哪家粮铺敢赊你一粒粮,也没有哪个东家敢雇你做一天工。”
“我倒要看看,一个家里连口粮都没有的废物,怎么在三天内凑出八两银子!”
院门被一脚踹倒。
三人的笑声渐渐远去。
陆川绷紧的身体晃了两下,扶住墙壁才没有摔倒。
太弱了。
也太饿了。
仅仅站了这么一会儿,他眼前便不断发黑,胃里像有一只手在用力撕扯。
苏禾抱着满满退到墙角。
剪刀已经被她握在手中,尖端对准陆川。
“你别过来。”
她的声音很轻,却透着决绝。
“我不会让你再卖一次。”
陆川停住脚步。
他看了看苏禾红肿的脸,又看了看她怀里骨瘦如柴的孩子,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刚才的事,不是拿你们赌。”
“我会还钱。”
苏禾笑了。
她眼中没有讥讽,只有一种比哭更让人难受的麻木。
“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上上次,也是。”
陆川沉默片刻。
“以后不说了。”
苏禾怔住。
“我做给你看。”
说完,他没有再靠近母女二人,而是转身走向灶台。
三**八两之前,他得先解决一件更要命的事。
这个家已经断粮了。
别说三天,只怕今晚都熬不过去。
陆川翻开米缸。
空的。
掀开面瓮。
还是空的。
最后,他在灶台后面找到一只老鼠啃过的麻袋。里面装着小半袋颜色灰暗的碎谷,隐约散发着一股霉味。
陆川抓起一把,放到鼻尖闻了闻。
一股刺鼻的酸腐气直冲脑门。
他的脸色瞬间变了。
这不是普通受潮。
粮粒表面已经发灰发绿,许多谷壳黏结成团,明显霉变了很长时间。
这种粮,人不能吃。
“这粮哪来的?”
苏禾没有回答。
满满却从她怀里露出半张小脸,怯生生地说:
“爹爹拿回来的。”
“爹爹说……粮铺不要的粮,也是粮。”
陆川心底一沉。
“你们吃过没有?”
苏禾的脸色也变了。
她低头看向满满。
小姑娘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小声说:
“满满只吃了几颗。”
话音刚落,她小小的身体突然蜷缩起来。
“娘……”
“肚子疼……”
苏禾脸上的血色骤然褪尽。
下一刻,满满张开嘴,“哇”的一声,吐出一摊散发着酸腐气味的浑水。
娇小的身体随即软了下去。
“满满!”
苏禾发出一声凄厉的哭喊。
陆川扑过去接住孩子。
入手滚烫。
呼吸微弱。
而在她紧紧攥着的小拳头里,还藏着几粒没舍得吃完的霉谷。
八两银子,三日期限。
可陆川现在要面对的,是这个家能不能活过今晚。
Baidu
ma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