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山问雀,踏骨寻路逆苍天

来源:cd 作者:咸溪 时间:2026-08-25 22:03 阅读:27
桃山问雀,踏骨寻路逆苍天(唐昂苏清瑶)网络热门小说_最新小说桃山问雀,踏骨寻路逆苍天(唐昂苏清瑶)
黄泥混着山石滚滚而下,轰鸣声震得整座山都在发颤,唐昂只觉得耳骨都快被震裂了。他赤着的脚底板踩着湿滑的碎石,每一步都要拼尽全力才能稳住身形。冰凉的雨水砸在脸上,糊住了视线。他只能凭着进山采药练出的直觉,拼命往山腰那块凹地冲。
身后的山路已经塌了。刚才还和他一起躲在岩下避雨的张阿叔,连一声呼喊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卷着泥沙的洪流吞了下去。入秋的暴雨说来就来,青莽山这条采药人走了上百年的老路,说垮就垮。
“再快一点……再快一步就好!”
十七岁的少年咬着牙,雨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往下淌。破布缝成的短褂早就被淋得透湿,紧紧贴在他精瘦却结实的背上。
唐昂,这是他给自己取的名字,村里老人说,**娘当年进山采药遇上狼群,把刚满月的他藏在树洞⾥,只留下半块刻着“昂”字的木牌。这么多年过去,他早就习惯了一个人在青莽山里摸爬滚打,靠着一把柴刀一双手,从山崖边石缝里采草药换粗粮吃。
眼看离那片凹地越来越近,唐昂眼角余光瞥见一块磨盘大的石头从头顶滚下来,带着呼啸的风声直砸向他的后背。他猛地往前扑出,整个人结结实实摔在湿泥里,后背擦过尖利的岩石,**辣地疼。那石头就擦着他的脚后跟滚了下去,撞在崖壁上炸成了好几块碎石。
顾不得疼,唐昂手脚并用地爬起来,踉跄着冲进了黑风凹那座早已荒废的破庙。刚跨过门槛,他就反手抵住了那扇快要散架的木门,背靠着门板大口大口喘着气。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碎肋骨蹦出来。
外面的雨还在疯下。雷声滚过头顶,整座破庙都在晃,灰尘混合着雨水从屋顶的破洞往下掉。唐昂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才敢睁开眼打量这座破庙。青莽山的老人都说,黑风凹这座破庙闹鬼,几百年前就没人敢来了。寻常采药人连靠近都不敢,要不是这次山洪逼得无路可走,唐昂也绝不会闯进来。
破庙里弥漫着一股潮湿腐朽的木头味,还有淡淡的霉味。正面的神龛早就塌了半边,只剩下几根发黑的立柱还立着,香案早就被虫蛀得千疮百孔,一碰就掉渣。外面天阴得厉害,只有一点点微弱的光从破屋顶漏进来,照着满地的碎瓦和荒草。
唐昂靠着门板缓了好半天,才稍稍平复了急促的呼吸。冰冷的雨水浸得他浑身发冷,牙齿忍不住轻轻打颤。他从小就在山里熬日子,什么苦都吃过,可今天这场暴雨山洪,还是把他吓得不轻。刚才那一步慢了,他现在就已经和张阿叔一样,埋在泥石流里烂成泥了。
他从背篓里摸出半块干硬的麦饼,麦饼早就被雨水泡软了,可他还是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小口,慢慢嚼着。这是他今天一天的口粮,得省着点吃,谁也不知道这场暴雨要下到什么时候。
借着微弱的光线,唐昂慢慢往破庙里面走,想找一块稍微干燥点的地方歇脚。他走得很轻,生怕碰着什么不该碰的东西。老人们说的那些神神怪怪的话,他虽然不全信,可入乡随俗,多小心点总是没错的。
走到香案旁边的时候,他脚下一滑,踩在一块烂木头上,身体一下子失去平衡,不由自主往前一扑,手正好按在了那腐朽的香案上。只听“咔嚓”一声脆响,早就被虫蛀空的香案哪经得住他这么一压,直接塌了下去,一**腐烂的木头碎块溅得到处都是。
唐昂稳住身形,皱着眉拍了拍手上的灰。刚要抬脚走开,却瞥见香案塌下去的地方,泥土里露出一点暗红色的木头棱角,不像是被雨水冲进来的碎石。他蹲下身,用柴刀小心翼翼地挖开上面的湿泥,一个半埋在地下的四四方方小木盒露了出来。
木盒看着有些年头了,漆面早就剥落了,可盒身居然没有怎么腐烂,摸上去还很结实。唐昂心里有点好奇,这荒山野岭的破庙里,怎么会埋着这么个盒子?他用柴刀撬开有点变形的盒盖,里面没有什么金银珠宝,也没有什么害人的毒物,只有半卷用麻布包着的泛黄残经,纸张脆得好像一碰就会碎。
他轻轻把残经拿出来,拆开包着的麻布,一股淡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清香气飘了出来,闻着让人精神一振,刚才浑身的疲惫似乎都减轻了不少。残经的纸张已经黄得像秋天的枯叶,边角都卷起来了。上面的字迹大半都模糊了,只能断断续续认出几个字,连不成句子,更看不清是什么功法。
唐昂从小就没拜过师,连识字都是老药头教的,认得的字本就不多,这残经上的字又潦草又模糊,他看了半天也看不懂什么意思。可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觉得这卷残经不一样,手指碰在泛黄的纸页上,能感觉到一点点微弱的暖意,顺着指尖往身体里钻,很舒服。
这玄灵界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从上古诸神陨落到现在,灵气复苏已经快万年了,可资源从来都攥在那些大宗门大族手里。三十六洞天站在最顶端,把好的洞天福地、天材地宝都占了。像他这样的底层散修,别说什么神功秘籍了,能混一口饱饭吃就不错了。青莽山这么多采药人,一辈子能摸到炼气门槛的都没几个,大多数人都只是靠着常年采药练出一副好身子骨,和凡人没多大区别。
唐昂十六岁那年,被老药头领着去过一次青莽山采药盟的炼气启蒙。当时测灵根,测出来是最普通的五灵根,属性驳杂,根本不适合修炼。采药盟的管事看都没多看他一眼,直接把他打发回来了,说他这种根骨,这辈子都别**到炼气的边,老老实实采药卖钱过日子比什么都强。
从那以后,唐昂就断了修行的念头。每天就是进山采药,换了钱买粗粮,偶尔跟着老药学点辨认草药的本事,日子一天天就这么过。他早就接受了自己的命运,知道像他这样无父无母、根骨又差的底层散修,根本不可能有什么出头之日,能平平安安活一辈子就已经是万幸了。
可心里那点不甘,从来都没灭过。每次看着那些宗门弟子骑着飞禽,穿着光鲜的服饰从山外经过,唐昂都会忍不住停下来看,心里暗暗羡慕。他也想修行,想长生,想不用再每天在生死线上挣扎,想看看山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可现实就是这样,出生定了根骨,阶层定了出路。像他这样的人,从出生开始就已经注定了一辈子只能待在底层。
他把残经摊在一块还算干燥的石头上,凑过去仔细辨认上面的字迹,希望能认出几句完整的话来。虽然看不懂,可他还是下意识觉得,这说不定就是他这辈子唯一的机缘了。在这青莽山里,多少采药人挖着挖着药就挖出了上古遗物,一步登天,这种故事他听老药头说了不知道多少回,以前他只当是故事听,现在机缘真的落到自己面前,他怎么可能不心动。
残经第一页只有半幅图,画着像是人体经脉走向的线条,可只画了一半,另一半不知道去哪了。后面几页字迹更是模糊,有的地方被水浸过,根本看不出原来的样子,只有最后一页,上面写着四个还算清晰的字:“造化生春”。
唐昂摸着这四个字,手指微微有些发颤。造化?什么造化?难道这真的是上古传下来的神功秘籍?他小心翼翼把残经卷起来,放进自己贴胸的衣兜里,这地方靠着心口,不容易湿,也不容易掉。不管这残经有没有用,这都是他今天捡来的机缘,就算看不懂,留着也没什么坏处。
外面的雨更大了,雷声一声比一声近,闪电时不时划破天空,把破庙里照得一片惨白。唐昂找了个墙角,靠在那里歇着,背篓放在旁边,柴刀攥在手里,他今天跑了大半天,实在是太累了,不一会儿困意就涌了上来。
就在他快要睡着的时候,外面突然一声巨响,震得整个破庙都晃了三晃,一块瓦片从屋顶掉下来,砸在他脚边碎成了好几片。唐昂猛地睁开眼,刚抬头往屋顶看,一道刺目的紫金色闪电就从天而降,劈开了破庙的屋顶,带着毁**地的气息,直冲冲冲着他劈了过来。
那闪电太快了,快得他连眼睛都来不及眨,连呼吸都停住了。灼热的气息瞬间扑了满脸,那股可怕的力量压得他浑身都动弹不得,他甚至能感觉到头发都要被烤焦了。
张阿叔被泥石流吞没的画面还在眼前晃,他才十七岁,还没活够,还没看看山外面的世界,怎么能就这么死在这里?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紫金色的雷柱已经落到了他身上。
剧痛瞬间淹没了他,浑身的骨头都像是要被劈碎了,经脉里像是有无数把烧红的刀子在搅动,他张着嘴想喊,可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眼前只有一片耀眼的紫金色光亮,那光亮越来越盛,把他整个人都彻底吞没了。
Baidu
ma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