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宫只想摆烂,奈何剧本不允许

来源:cd 作者:不吃不吃饭了 时间:2026-08-28 04:00 阅读:8
本宫只想摆烂,奈何剧本不允许(沈微澜萧景珩)免费阅读_无弹窗全文免费阅读本宫只想摆烂,奈何剧本不允许沈微澜萧景珩
冷宫的风是从地缝里钻上来的。
沈微澜蜷在墙角那张薄得透光的褥子上,能感觉到寒气一寸一寸地啃进骨头缝里。窗纸破了个大洞,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正从那洞里灌进来,落在她脚边化成一滩污浊的水渍。她已经三天没有吃过一口热食了,送饭的太监来一次骂一次,最后干脆不来了。
但她还活着。
活着,因为萧景珩还没收到他想要的那封认罪书。
"沈微澜,你还不写?"
铁门哐当一声被人踹开,她连眼皮都没抬。来人是萧景珩身边的近侍,叫福安,从前在侯府时见到她恨不得跪着走,如今却能在她面前叉着腰吆五喝六了。
"殿下说了,只要你亲笔写下镇北侯通敌叛国,沈氏满门罪有应得,就给你留个全尸,连你那丫鬟翠微也能赏一口薄棺。"
沈微澜终于慢慢抬起头来。
她的嘴唇干裂得出了血,脸颊凹陷下去,曾经那一双被京城贵女们艳羡了十几年的秋水眸子,此刻浑浊得像两口枯井。可当她看向福安的时候,那枯井里忽然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像深冬里最后一块冰,折射出冷得刺人的光。
"通敌叛国?"她哑着嗓子笑了一声,声音像破锣,"那封信,是我父亲写的吗?那是萧景珩仿的。"
福安脸色一变:"你胡说什么!"
"你回去告诉他,我沈微澜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信了他那张嘴。他想要我沈家满门的命,行,让他自己来拿。别躲在女人身后,写什么认罪书,他配吗?"
福安被她那一眼看得往后退了半步,随即恼羞成怒地啐了一口:"死到临头还嘴硬!殿下的耐心是有限的,你再不写,明天连这口薄棺都没有!"
铁门重新摔上,脚步声远去了。
沈微澜仰头靠在那面湿冷的墙上,透过窗纸破洞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雪还在下,鹅毛似的,一片一片落在冷宫院中那棵枯死的槐树上。从前侯府初雪时,祖母会命人煮一壶热酒,她和沈明月围在炉边斗诗——那时候她真蠢啊,蠢到以为沈明月那一声声甜甜的"姐姐"是真心实意的。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也许是从萧景珩第一次在诗会上夸她"才貌双绝"的那天起,沈明月的眼睛里就藏了刀。也许更早。
但那时候她看不见。她以为人心都是肉长的,她对人好,人就会对人好。
多天真。
她闭上眼睛,开始在心里默数。从前祖母教过她,人在最冷的时候不能睡,睡了就醒不过来了。要数数,数到天光,数到有人来。
一、二、三……
数到**百七十八的时候,铁门又开了。
这一次进来的不是福安。门口那人身形颀长,裹着一件玄色大氅,领口的白狐裘衬得他下颌线条冷硬如刀。三皇子萧景珩,她曾经的未婚夫,她倾尽整个沈家为他铺路的男人。
他站在门槛外,不肯进来。冷宫的霉味太重,他嫌脏。
"微澜。"他开口,声音还是那般温润,像她十五岁初见他时在桃花树下听到的那样。可那温润底下如今浸透了寒凉,她一耳就能听出来。
"你还不肯写?"
沈微澜没有答话,只是看着他。这个男人的眉眼她曾经描摹过千百遍,为他研墨、为他抄诗、为他跪在御前求父皇赐婚。她以为他们之间有情分,以为他许诺的"此生不负"是真的。
结果呢?
他**那日,第一个下旨抄的就是镇北侯府。她父亲、她幼弟、她那年仅九岁的小侄儿,全部问斩。祖母在押解途中撞柱而亡,翠微为了护她被乱棍打死在她面前。而她被废为庶人,打入这冷宫,罪名是"通敌叛国之女,不配为后"。
罪名是假的。可她的天,是真真切切塌了。
"殿下。"她开口,嗓子哑得像在砂纸上磨过,"我父亲通敌的信,是你仿的。我沈家三代忠烈,保的是你萧家的江山。"
萧景珩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你胡说什么?证据确凿,你父亲勾结北狄的密函上有他的私印,****都看见了。"
"那私印,"沈微澜笑了一声,"是我从父亲书房偷出来给你盖的。你告诉我,只是为了做一份假的粮草调令,骗过朝中那些言官的耳目。"
萧景珩沉默了。冷宫里只有雪落下来的簌簌声,和他袖中玉扳指轻轻磕在门框上的响动。
三息之后,他叹了口气。
"微澜,你太聪明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终于踏进了冷宫的门槛。大氅的下摆拖过地上那滩污水,他眉头皱得更紧,但还是蹲下身来,与她平视。近看之下,他的眼中有一种她从前从未见过的东西——那叫怜悯,居高临下、施舍一般的怜悯。
"你沈家功高震主,****只知镇北侯不知天子,你父亲不死,朕的江山坐不稳。至于你……朕原本不想杀你,只要你肯写那封认罪书,朕会对外说你病逝,给你一个体面。"
"体面?"沈微澜看着他的眼睛,"我父亲被斩首示众的那天,你让我站在城墙上看着。我弟弟才十四岁,他临死前喊了一声**救我,殿下,你听见了吗?"
萧景珩的瞳孔缩了一瞬。
"够了。"他站起身,退回到门槛处,仿佛多待一刻都会被这冷宫的晦气沾染。"朕来是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写,或者不写,你自己选。"
他转身要走。
"萧景珩。"沈微澜忽然喊了他的名字。
他停住。
"你宠幸沈明月,是因为她比我更像你养的那只笼中雀吗?还是因为——你怕我。"
萧景珩的背影僵了一瞬。他没有回头,只淡淡留下一句:"朕怕你?沈微澜,你现在这个样子,朕一根手指就能碾死你。"
铁门再次摔上。这一次,再也没有人来了。
沈微澜靠着墙,把脸埋进膝间。有眼泪顺着她的脸颊滑下来,砸在那些已经干涸的血痂上,嘶嘶地疼。她想起很多事,想起十五岁那年母亲临终前拉着她的手说"澜儿,别太信人,这世上能靠得住的只有自己",她那时候不懂,点头说"女儿记住了",转头就把母亲的话抛在脑后。
她想起翠微***那天,那丫头嘴里还**一口血含糊不清地喊:"小姐快跑!奴婢下辈子……还伺候您……"
她想起祖母撞柱前最后看了她一眼,那一眼里有失望,有心痛,唯独没有责怪。
她沈微澜活了一辈子,对得起所有人,唯独对不起那些真正爱她的人。而她把所有真心捧给了两个豺狼,一个啃了她的骨头,一个喝了她的血。
"好。"
她忽然抬起头,对着空荡荡的冷宫,对着窗纸破洞外那片苍白的天空,对着不知名的、或许根本不存在的**,轻声说了一个字。
"好。"
她扶着墙站了起来。三天没吃东西,腿软得像踩在棉花上,但她还是站起来了。她走到那张积满灰尘的案前,抖开一张皱巴巴的宣纸,拿起那支秃了头的笔,蘸了墨。
她写——"沈微澜认罪,镇北侯通敌叛国,沈氏满门……"
写到一半,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这次来人动静极小,像是做贼似的。沈微澜抬眼,铁门被推开一条缝,一只瘦骨嶙峋的手递进来一只破碗,碗里是一碗浑浊的米汤,还冒着微微的热气。
那手缩回去,门重新合上,脚步声蹿远了。
沈微澜盯着那碗米汤看了很久。冷宫里不会有人无缘无故给她送吃的,除非——这碗汤的代价是她写不出那封认罪书。
她笑了。端起碗,一饮而尽。
汤入喉的瞬间,一股灼烧般的刺痛从食道蔓延到胃里,绞得她整个人蜷缩成一团。碗从她手中滑落,碎在地上,那一点微弱的白瓷碎片映出她此刻的脸——灰败、枯槁、眼中有泪,嘴角却挂着笑。
果然是毒酒。
不,是毒汤。萧景珩连最后一点体面都懒得给她,毒药掺在米汤里,连一壶好酒都舍不得。
沈微澜倒在冰冷的地面上,身体开始抽搐。视野模糊中,她看到冷宫那扇破了一个大洞的窗——雪还在下,纷纷扬扬的,像极了她十六岁那年春天,萧景珩在侯府的桃林里对她说"微澜,以后每年桃花开时,我都陪你看"。
骗子。
她闭上眼睛。
她以为死亡会很疼,但真正来临的时候,其实只有一瞬间的解脱——身体轻飘飘的,像一片羽毛从高处坠落,风从耳边呼啸而过,然后……
然后她发现自己没有消失。
她的灵魂浮在半空中,看着地上那具蜷缩着、嘴角还有一丝血迹的躯体,那是她,是沈微澜,是这世间最后一个镇北侯府的血脉。而铁门重新被人推开,进来两个人——萧景珩和沈明月。
沈明月穿着那件她亲手绣了三个月送给萧景珩的月白锦袍,头上戴着那支她母亲留给她的赤金衔珠步摇。她靠在萧景珩怀里,声音娇软如蜜:"殿下,她死了吗?"
萧景珩踢了踢地上的躯体,确认没有气息了,淡淡道:"死了。"
沈明月蹲下身,看着地上那具冰冷的**——那是她叫了十几年"姐姐"的人——然后,她笑了。
"终于死了。"沈明月伸手,轻轻替地上的"沈微澜"合上了眼睛,动作温柔得像在替睡着的亲人掖被角。"姐姐,你别怪我。从小到大,什么好的都是你的,嫡女的身份是你的,祖母的宠爱是你的,连三殿下——明明是我先遇见他的,你也抢走了。我不争,我就什么都没有了。"
萧景珩从背后揽住沈明月的腰:"好了,跟一个死人废什么话。走吧,前朝还有一堆折子等着批。"
"殿下先走,我想陪姐姐说几句话。"
萧景珩皱了皱眉,还是转身走了。铁门半掩,冷宫的雪灌进来,落在那具躯体渐渐僵硬的睫毛上。沈明月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地上的人,脸上的娇软一寸一寸褪去,露出底下的冰寒。
"沈微澜,"她轻声说,"你以为你输给的是萧景珩吗?不,你输给我了。他信我,不信你;他要你死,要我活。你从前在府里对我好,给我衣裳、给我首饰、替我向祖母求情——你以为我会感激你?我只会觉得,你每对我好一次,就是在提醒我你看,你什么都没有,只能靠我施舍。"
她转身,裙摆从地上的躯体旁边扫过去,流苏拂过那张没有血色的脸。
"下辈子投个好胎,别再遇见我了。"
铁门合上,脚步声远去。
沈微澜的灵魂悬浮在冷宫最高处,看着那两个背影相携而去,雪落满他们的肩头,像一对璧人。
她以为她会恨得发疯。
可她此刻只剩下了巨大的、漫无边际的空洞——像被抽走了所有血肉,只剩一张薄薄的壳,风一吹就要散了。
"下辈子投个好胎……"
沈明月的声音在她耳边一遍一遍地回响。
好。
好,她偏不。
她要是真有下辈子,她要投回到这一辈子,回到一切都还没有发生的时候,回到她蠢得令人发指的那段光阴。她要亲手把自己走过的路重新走一遍,把那些坑一一填平,把那些豺狼的牙一颗一颗拔下来。
她闭上眼睛,任由灵魂在冷宫的风雪中飘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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