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下簪

来源:cd 作者:浮沉不落 时间:2026-08-29 08:01 阅读:6
月下簪(谢蕴宁沈芙蕖)完本小说推荐_最新章节列表月下簪(谢蕴宁沈芙蕖)
沈芙蕖已经躲了谢蕴宁整整七天。
七天里,她称病推了三次家宴,回绝了五次书房研墨的要求,连去正院请安都挑了晨昏定省的时辰,专挑他不来的时候去。汀兰苑的院门日日紧锁,青萝得了吩咐,除了谢母身边的人,谁来也不开。
这七日平州秋高气爽,桂花开到了最盛处,满院子都是蜜糖似的甜香。可沈芙蕖闻着只觉得心慌——那香气会让她想起桂花树下他靠近时的呼吸、想起书架前他拂过她耳后的指尖、想起月色下他凝视她时眼底那团化不开的暗色。
她不能再想下去了。
这日傍晚,谢母遣顾嬷嬷来请她去正院用晚膳,说今日谢父外出访友,只有母女二人,正好说说体己话。沈芙蕖犹豫再三,顾嬷嬷说大爷今日一早就去了城外查看秋粮,怕是要明早才回。她这才松了口气,应了下来。
晚膳用得倒也安宁。谢母说了些家常话,又提起柳家那边已经回了话,约了五日后在慈云寺相看。沈芙蕖心里乱得很,面上却只是乖巧地点头,说全凭母亲做主。用过晚膳又陪着喝了盏茶,天色已经全黑了,方才告辞出来。
从正院回汀兰苑,必得经过那道抄手游廊。
游廊很长,沿墙而建,一侧是镂空的花窗,一侧是通往各院的岔路。廊下每隔十来步才挂一盏羊角灯,灯火昏昏黄黄,将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沈芙蕖走到一半时忽然觉得不对——身后有脚步声。
那脚步声不紧不慢,与她隔了十来步的距离。夜风穿过花窗灌进来,吹得廊下的竹叶簌簌作响,沈芙蕖只觉得后颈一阵发凉,心跳骤然加速。她加快了步子,她快,他也快。她慢,他也慢。转过廊角时余光往后一扫——一道颀长的身影正踏着月色朝她走来。
她的心猛地沉到了谷底。
是谢蕴宁。他不是应该在城外吗?
沈芙蕖来不及细想,本能地往旁边岔路一拐,提起裙摆便往汀兰苑的方向疾走。这条岔路通往府里最偏僻的西角,穿过一道早已废弃的月洞门,再过一座堆满杂物的旧戏台,便是汀兰苑的后墙。路不好走,但胜在隐蔽。她一边走一边在心里骂自己——躲什么?那是你大哥,又不是什么洪水猛兽。可她的脚不听使唤,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要单独见他。
然而她刚走到那道月洞门前,一只手便从身后伸过来,一把扣住了她的手腕。
那力道不重,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意味。沈芙蕖整个人被往后一带,后背撞上了月洞门旁边的青砖墙,墙上爬满了枯藤,硌得她的肩胛骨微微发疼。她还没来得及叫出声,一个人便压了上来,将她死死地困在墙壁与他之间那片狭窄的、密不透风的空间里。
谢蕴宁。
他今日穿了件玄青色的窄袖长袍,料子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冷光,衬得他整个人像一把收在鞘中的刀。他一手扣着她的手腕按在墙上,另一只手撑在她耳侧,整个人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廊下的羊角灯远远地透了些微光过来,照在他的侧脸上——那张脸上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害怕。
“躲够了吗。”
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不是质问,不是怒吼,而是一种压抑到极致之后的平静。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风平浪静得令人心惊。
沈芙蕖的心跳快得像擂鼓,手腕被他扣着抽不回来,胸腔里的空气像是被什么东西一寸一寸地挤了出去。她偏过头不敢看他的眼睛,声音在发抖:“大哥,你先放开我。”
谢蕴宁没有动。
他的目光从她的眼睛滑到她的鼻尖,又从她的鼻尖滑到她的嘴唇,最后落在她微微翕动的唇瓣上。那双沉黑的眼睛里翻涌着她再熟悉不过的暗流——她这些天就是被这样的目光追着跑的。可今晚,她跑不掉了。
他抬起那只撑在墙上的手,手指拈起她鬓边垂下来的一缕散发,慢慢地替她拢到耳后。那动作极轻极慢,像是在**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然后他没有收回手,手指从她的耳后缓缓滑下来,指腹擦过她的耳廓,沿着她的下颌线滑到她的下颌尖,轻轻捏住。
微微用力。
迫使她抬起头来,对上他的目光。
“我问你,”他低下头来,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鼻尖,声音低得像是从胸腔里碾出来的,“为什么躲我。”
沈芙蕖的嘴唇微微发抖。他靠得太近了,近到她能看清他睫毛的根数,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松针气息——那气息她这些天在梦里都躲不掉。她偏过头去,试图把自己缩进墙壁里,这个动作却让他眼底的暗色更深了一层。他的拇指在她下颌尖上轻轻摩挲着,指腹上的薄茧擦过她细嫩的皮肤,每一次触碰都让她的头皮一阵阵发麻。
“看着我。”他手上微微用力,将她的脸扳回来。
四目相对。
月光下他的眼睛亮得惊人。那里面没有怒火,没有质问,有的只是一种压抑到极致的平静。平静底下翻涌着炽烈的、滚烫的、再也藏不住的暗流——像是积攒了一千多个日夜的渴望,终于找到了一个溃堤的出口。
“是因为我吗?”他问。
沈芙蕖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她的脑子里一团浆糊,所有的声音都卡在喉咙里,化为一声极其微弱的、几不可闻的呜咽。她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她只知道他的呼吸还在她唇边,他的眼睛还在看着她。
“大哥……”她的声音轻得像蚊子哼,“有人会经过……”
“这个时辰,这里不会有人来。”他的拇指从她下颌滑到她的唇角,轻轻地、慢慢地擦过她的下唇。那触感像一道微弱的电流,从唇瓣蔓延到四肢百骸,沈芙蕖浑身一颤,下意识想偏头躲开,却被他捏着下巴扳了回来。
“现在告诉我,”他的指腹停在她唇角,不轻不重地按着,“为什么躲我。”
沈芙蕖只觉得脸上烧得厉害,脑子里一团浆糊。她该怎么回答?说她看到他心会跳得太快?说她这些天做了好几个梦,梦里全是他看她的眼神,醒来时心跳快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这些话,她一个字都说不出口。她是他的妹妹。她不该有这样的感觉。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她别开脸,声音抖得厉害,“我就是……最近事多。母亲让我核对账册,我……”
谢蕴宁低低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很短,却是她从未听过的笑法——带着一丝无奈,一丝苦涩,还有一丝破罐子破摔的决绝。
“撒谎。”
他的手指重新捏住她的下巴,将她的脸转回来。这一次他没有再给她躲避的余地,低下头,将额头抵上了她的额头。
鼻尖碰着鼻尖。
唇与唇之间只隔了一层薄薄的、微微发颤的空气。
“你在怕我。”他的声音低而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滚出来的,“怕我靠近你。”
他的手指从她下颌滑到她颈侧,指腹贴上她颈窝那一小片急促跳动的脉搏。她的心跳在他指尖下疯狂地擂动着,快得像是随时要冲破那层薄薄的皮肤。他感受到了,唇角微微弯了一下——不是笑,是某种了然于胸的笃定。
“可你知不知道,”他低声说,气息拂过她的唇瓣,“每次你躲我,我都想这样做——”
他的唇落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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