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亦飘零久,人间等归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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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我被叫去了半山别墅。
这里曾经是我和严寻南住了三年的地方。
如今门锁换了,玄关摆着谭宁的高跟鞋,客厅正中央挂着两人的订婚照。
我的东西则被装进几个纸箱,堆在后院垃圾桶旁。
佣人低声解释:
“谭小姐说家里要重新布置,这些东西放着不吉利。”
我打开纸箱。
里面少了很多东西。
我们旅行时收集的冰箱贴、严寻南在画展上替我买的小画,还有我用了三年的马克杯,全都不见了。
原来清除一个人在这里生活过的痕迹,只需要几个垃圾袋。
谭宁穿着婚纱从楼上下来,笑着朝我招手。
“宛央,你来得正好。寻南说你最了解他的喜好,帮我看看这件怎么样?”
她身上的婚纱,是我两年前收藏在平板里的款式。
那时严寻南看了一眼,说太繁复,不适合我。
“很好看。”我说。
谭宁对着镜子转了一圈。
“真的?可寻南说,你穿这种款式会显得小家子气。我还怕自己也撑不起来。”
严寻南正好从书房出来。
他没有反驳,只替谭宁扶正头纱。
“你和她不一样。”
简单几个字,叫满屋佣人都低下了头。
谭宁从镜子里看着我,故作羞涩地问:“哪里不一样?”
严寻南替她扣好项链,连余光都没有分给我。
“你值得最好的。”
我平静地合上纸箱。
谭宁却忽然看见我空荡荡的脖颈。
“寻南以前送你的红宝石项链呢?订婚宴上我想搭红色礼服,借我戴两天吧。”
“卖了。”
严寻南动作一顿:“你说什么?”
“半年前就卖了。”
那条项链换了四十万,交了黎帆第一次脊柱修复手术的费用。
严寻南大步走过来,一把攥住我的手腕。
“那是我在拍卖会上替你拍的。”
我忍着疼开口:“送给我,就是我的东西。”
“何况严总已经有未婚妻了,我留着也不合适。”
他眼底翻涌着怒意。
谭宁靠过来,笑着打圆场:
“算了。宛央现在这么缺钱,肯定有不得已的苦衷。”
她转头看我。
“不过下周是我和寻南的订婚酒会。既然大家都认识,你也来吧。只要你亲口祝福我们,以后就没人误会了。”
我看向严寻南。
“我参加的话,能把剩下的钱提前结清吗?”
他的神色骤然冷下去。
“你脑子里除了钱,还有别的东西吗?”
我轻声说:“现在没有了。”
他甩开我的手。
“酒会表现得让我满意,我可以考虑。”
我刚要离开,谭宁忽然叫住我。
“等等。”
她指着后院那几个纸箱,笑得温柔。
“这些垃圾是你的,走的时候记得一起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