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沉入那片海
"
七年前收到未婚夫开直升机坠海的噩耗时,我正坐在新家的地板上包着喜糖。
我承受不了打击,精神恍惚,朝海里越走越深。
是闺蜜的哥哥**惟突然出现,把我救了回来。
“为了帮你彩排婚礼,我妹妹也没了,你凭什么死?”
妈妈坐在病床边,看着我直哭。
“你不能让妈妈白发人送黑发人,求你坚持到妈妈先走行吗?”
从此,**惟强硬地融入我的生活。
我重度抑郁,他每个星期带我去看医生,看着我吃药。
妈妈癌症复发,他出钱出力,比亲儿子还周到。
我一直跟他说这些事跟他没关系,他不争辩也赶不走,在我身边一陪就是七年。
把我一点一点从深渊沼泽里拉出来,洗掉满身泥泞。
可我们婚礼前一天,我听到他躲在角落打电话。
“**卿,你能不能不要再打了?我欠你的已经用我一辈子的幸福还清了。”
“我每个月带着**假装复查,你们现在回来,非要让她发现你们没死吗?”
我强撑着,半夜偷偷打开他手机。
在私密相册里找到了谭景程和**卿,抱着孩子的全家福。
被他们笑容照亮的我,像一个彻头彻尾的傻子。
……
**惟的手机壁纸、聊天软件的**、头像,都是我的照片。
备忘录里全都是关于我的。
从最初我的生日,生理期,喜欢或不吃的东西。
我复诊和心理咨询的日期,每个疗程吃的药,什么时候换药减药……
到非常详细的旅行攻略,还有他自己总结的怎么给女生拍照好看的笔记。
近一年全是备婚相关的。
最新的,是他改了十多遍的婚礼誓词。
小心翼翼地躲在书房里誊抄,又写废了十几张纸。
原来所有深情都是伪装,演得满心满眼都是我,只是为了给妹妹的幸福打掩护。
他赎的罪,是对我的**。
七年前冰冷的海水没到胸口的窒息,现在十倍百倍地裹挟住我,喘不上气。
我把手机放回去,婚礼还是要办完的。
我妈癌症转移,生命可能只剩下两三个月了,我不能让她最后的期待落空。
天色微亮时,**惟醒了,出来从身后环住我的腰。
像这七年里数不清多少个,他陪我失眠到天明的日子一样。
可原来让我感到安全和依恋的温度,现在却让我冷得发抖。
“醒多久了,还是没睡着?”
“对不起,我以为自己今晚肯定兴奋得失眠,不知道怎么一沾枕头就直接昏睡过去了。”
因为我在晚饭的汤里加了***。
他觉察出我在抖,搓了搓我的胳膊,关上了阳台的窗。
“还有时间,再去睡一会儿吧。”
我转身躲开他伸过来揽我的手,他表情严肃起来。
“怎么了颜颜?是因为婚礼紧张,还是身体不舒服?”
他对我的情绪变化一向很敏感,更何况是这么明显反常的身体抗拒。
“是不是着凉感冒了?你昨天声音就不太对,晚饭也没胃口。”
他说着摸了摸我额头,转身进去拿体温枪。
温度确实稍微高了一点,他马上把我按到沙发上,披上毯子。
自己去厨房做早饭,好让我吃药。
馄饨煮好,他又吹凉喂我。
我抑郁躯体化最严重的那段时间,自己起床、吃饭这样的日常活动都觉得困难。
他像照顾孩子照顾我。
我赶他走,朝他砸东西,他也只是默默地守在门外,等我发泄完再耐心地安慰我。
日复一日,他已经长进了我重生的血肉里。
这句话我写在了婚礼誓词里,一夕之间,就从感动变成讽刺。
我突然冷笑,**惟一愣。
“颜颜你到底怎么了,跟我说好吗?”
我盯着他的眼睛,摇头。
“没有,只是做了个噩梦。梦到谭景程和青卿,他们没死,***结婚生子了,还来参加我们的婚礼。”
他人僵住,瞳孔骤然紧缩,手里的勺子也掉了。
马上意识到自己反应太大了,笑了笑。
“噩梦而已,都是假的,不要胡思乱想了。”
我点了点头。
“是啊,这样荒谬的事当然只会发生在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