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简舒薇带着离婚协议走进民政局时,手心全是汗。
填表、提交、等待审核,每一步她都做得格外认真,她以为自己会有不舍,可是当这一天真的来到时,她却觉得平静。
其实这些年,司凛舟并没有做错什么,只是他们不合适罢了。
直到工作人员告诉她“三十天后冷静期满,再来领证”时,她才真正松了一口气。
从民政局出来,简舒薇打车去了医院。
推开病房门时,简舒章正靠在床头看书,听到动静抬起头,看到她的第一眼就愣住了。
“姐,你咋了?”
简舒章撑着床沿坐直身子,目光死死盯着她脸上的淤青和胳膊上的纱布,声音都在发抖:
“你这身上咋这么多伤?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那个人……是姐夫吗?”
他掀开被子就要下床,动作太急扯到腿上的石膏,疼得龇牙咧嘴却没停下:
“俺去找他!俺要去问问清楚,他凭啥打你!就算咱家穷,也不是好欺负的!”
“舒章!”
简舒薇快步上前按住他的肩膀,声音哽咽却还是朝他摇了摇头:“没事了,都过去了。”
她深吸一口气,挤出个笑来:“我今天来,是接你回家的。我已经提交了离婚申请,三十天后就能正式离婚。”
简舒章的动作僵住了。
他看着姐姐眼眶泛红却强撑着笑的模样,喉结上下滚动,半晌才哑着嗓子开口:“姐……”
“姐没事,真的。”
简舒薇拍了拍他的手背,“你腿好得差不多了,回家休养就行。要不是之前不能随便搬动你,我也不会等到现在。”
简舒章低下头,攥紧被角,声音闷闷的:“好,咱们回家。”
办理出院手续时,收费窗口递来的账单让简舒薇心头一紧——三万五千块。
好在撤诉的赔偿金已经到账,她咬着牙刷了卡,又包了一辆顺风车。
上车时,前排的显示屏正在播放新闻。
画面里,司凛舟西装笔挺地站在镜头前,身旁站着妆容精致的虞熙。
记者举着话筒问:“司律师,听说这次家暴离婚案能顺利解决,全靠您的徒弟虞熙小姐,请问您是怎么带出这么优秀的徒弟的?”
司凛舟侧头看了虞熙一眼,唇角带着淡淡的笑:“都是她自己努力,她很有天赋。”
简舒薇盯着屏幕上那张熟悉的脸,嘴角勾起一抹自嘲。
司机“呸”了一声:“我才不信这事是那个女的单独处理的。”
简舒章愣了愣:“叔,你咋这么说?你认识他们?”
司机苦笑,声音沙哑:“我爹就是之前那个女的接的案子,因为没有办健康证被逼得喝药zisha的受害者。”
车厢里安静了几秒。
司机继续说:“像他们那种商业律师,哪看得上咱们这些农民?”
“那个女的根本就看不起我们这些底层人民,她能想出这种办法帮人离婚?不就是仗着她师父喜欢她,为所欲为呗。”
简舒章的手悄悄伸过来,握住了简舒薇冰凉的手指。
“姐,你别难过。”他小声说。
简舒薇转过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声音很轻:“不难过。我已经决定以后再也不喜欢他了。”
“以后,咱们一家人好好过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