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书名:阉猪还的百兽妻  |  作者:玉璇灵  |  更新:2026-03-28
:死人不吃饭------------------------------------------。,怀里抱着那把锈迹斑斑的阉猪刀,眯着眼睛看天上的日头。刀是师父传给他的,刃口卷了边,木柄被汗浸得油亮,按说他该磨磨,可人饿得眼发花,实在没那个力气。“二牛,还不回家?”村里的王婆子挎着篮子路过,篮子里是半块糠饼子,香味飘过来,陈二牛的肚子咕噜噜一阵响。“回啥家,家就一张床。”他咧开嘴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婆子,您那猪啥时候阉?我给您便宜点。呸!”王婆子啐了一口,“人都快**了,还惦记我那猪?那猪早让**牵走了,全村就剩几只鸡,你要不要阉鸡?”。。,三个月前北边来了股流匪,把镇上大户抢了个干净。一个月前官军败退,散兵游勇比**还狠。现在十里八村能跑的都跑了,跑不动的就在家等死。——不是腿脚不好,是穷得连跑路的干粮都备不起。“行啦,不和你扯了。”王婆子走远了,又回头喊了一嗓子,“晚上别在村口睡,听说南边又闹逃兵,碰上了没命!”,却没动弹。。?他自己也说不清。等天上掉馅饼?等哪个好心人赏口吃的?还是等死?,他等来了别的东西。。
陈二牛的鼻子从小就灵,能闻出三里外的炊烟是烧的什么柴。但这股味道他从来没过——腥甜,带着点温热,像……像杀猪时放血那一下窜出来的血气。
他顺着味道走过去。
村外二里地的芦苇荡边上,趴着一个人。
陈二牛先看到的是一滩黑红色的东西,以为是死的,刚要转身走,那“死人”的手动了一下。
是个女人。
穿得破破烂烂,脸上糊着泥和血,看不清长什么样。背上有道口子,皮肉翻着,血把半截身子都染透了。
陈二牛站在三步开外,看了她半天。
按说他该走。这年头救人就等于找死——你救一个,回头人家家人找你麻烦;你不救,人死在你这儿,更麻烦。况且他自己都快要**了,拿什么救?
可他没走。
不是因为好心。他那点良心早被这世道磨得差不多了。
是因为那女人的眼睛。
她趴在泥地里,头歪着,眼睛睁开一条缝,正看着他。那双眼睛没求饶,没流泪,就那么直愣愣地盯着他,像一头被狼咬住喉咙的鹿,知道自己要死了,但还是想再多看一眼这天。
陈二牛蹲下来,把那把生锈的阉猪刀往腰带上一别,弯腰把人扛了起来。
“死人不吃饭,”他嘟囔了一句,“活的才费粮食。老子这是图啥?”
女人没吭声,血顺着他后背往下淌,温热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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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二牛的家就是一间土坯房,一张床,一口锅,一个豁了口的碗。
他把人放到床上,点了油灯,才看清这女人长什么样。
年轻,也就十七八岁。脸上有泥有血,但五官生得周正,眉骨高,眼窝深,不像本地人。嘴唇干裂得起皮,胸口还在微微起伏。
陈二牛翻箱倒柜,找出半包刀伤药——那是他给人阉猪时备着的,万一猪没阉好把自己伤了能救命。又找出半块麸子面饼,硬得像石头,是他最后的口粮。
“算你命大,”他把药粉撒在女人背上,那伤口深得能看见骨头,手都在抖,“换成一个月前,我还能给你熬碗粥。现在……吃完了这顿,咱俩一块**。”
女人一动不动,连哼都没哼一声。
陈二牛把她伤口包好,又把那块面饼掰碎了,拿水泡软,一点一点往她嘴里喂。她牙关咬得紧,他就捏着腮帮子硬灌。
折腾到后半夜,女人的呼吸平稳了些。
陈二牛靠着床腿坐下,看着窗外黑漆漆的天,忽然觉得自己挺傻。
救活了能咋?多一个人分那点吃的?还是多一个人等死?
他苦笑一声,把那把阉猪刀攥在手里,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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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二牛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还是个半大孩子,跟着师父走村串户给人阉猪。师父说:“二牛啊,咱这手艺下九流,上不了台面,但好歹是个活路。记住了,刀要快,手要稳,一刀下去,公变母,猪不遭罪,东家高兴,咱就有饭吃。”
后来师父死了,死在逃荒的路上。临死前把那把刀塞给他,说:“拿着,别丢了。”
他没丢,可刀快生锈了,手也生锈了。
梦里师父的脸忽然变成一张女人的脸,眉眼模糊,嘴唇翕动,像在说什么。他凑过去听——
“快跑。”
陈二牛猛地睁开眼睛。
天已经蒙蒙亮了。他愣愣地坐在原地,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醒。然后他闻到了。
烟。
不是炊烟的烟,是柴火烧着了那种呛人的烟,还夹着人喊马嘶的动静。离这儿不远,顶多三里地。
陈二牛腾地站起来,冲到门口往外看。
西北方向,火光冲天。那是王家庄的位置,七八户人家,正烧着呢。影影绰绰能看见好些人影在晃,骑**,拿火把的,还有人被从屋里拖出来——
逃兵。
陈二牛头皮一炸,转身就要跑。跑了两步又停下,回头看床上那个女人。
她醒了。
还是那种直愣愣的眼神,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陈二牛在心里骂了一万句娘。
然后他冲回去,把那女人往身上一背,撞开后门就钻进了芦苇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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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芦苇荡里趴了整整一天。
那群逃兵在王家庄烧杀抢掠,折腾到下午才走。隔着老远,陈二牛都能听见女人的哭喊声、孩子的尖叫声。他把头埋在泥里,一动不动,后背上的女人也一动不动,两个人像两块石头。
等动静彻底没了,他才敢爬起来。
王家庄已经没了。七户人家,烧得只剩几堵焦黑的墙。地上躺着几具**,有老有少,有的烧得认不出人。
陈二牛没敢多看,背着女人往回走。
回到自己那间土坯房,他愣住了。
房子也被烧了。
不知道是逃兵路过顺手点的,还是碰上了倒霉。总之那间他住了七八年的破土房,现在就剩一堆黑灰。
他站在灰烬前头,忽然不知道该干什么。
想骂,骂不出。想哭,哭不出。最后他就那么蹲下来,抱着脑袋,一动不动。
背后传来一点动静。
那个女人从他背上滑下来,扶着墙根站住,脸白得像纸,但眼睛还是亮亮的。她看着他,忽然开口说话,声音哑得不像人声:
“你……救我……为什么?”
陈二牛抬起头,看着她。
对啊,为什么?
他自己都不知道。
“因为你有双鹿的眼睛。”他鬼使神差地说了这么一句。
女人愣了一下。
陈二牛也愣了。
他自己都不知道这话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就在这时,一阵风刮过来,带着远处还没散尽的烟气和血腥气。陈二牛的鼻子动了动,忽然闻到一股不一样的味道。
是那些逃兵。
他们在三里外扎营,正在杀马做饭。他不仅能闻出他们在哪儿,还能闻出有多少人——二十三个,十八个人味儿,五匹马味儿。
还能闻出那个领头的,身上带着一股狼的骚臭。
陈二牛呆住了。
他以前鼻子是灵,但没灵到这份儿上。
他猛地扭头看向那个女人。
女人靠在墙根上,也在看他。那双眼睛还是直愣愣的,可陈二牛忽然觉得,那不像鹿的眼睛了。
像什么?
像一头刚睁开眼的狼崽子。
“你是谁?”他问。
女人没回答。
远处传来一声狼嚎。
陈二牛的汗毛炸了起来。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他忽然听出来,那狼嚎里头,有字。
不是人话,但他听得懂。
它在说:找到你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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