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书名:阉猪还的百兽妻  |  作者:玉璇灵  |  更新:2026-03-28
:狼来了------------------------------------------,头一回听懂狼说话。,隔着最少二里地,可每一个起伏、每一道转折,都像有人趴在他耳朵边上说的——“找到你们了。”,但他就是能懂。。“你听见了吗?”他扭头问那个女人。,脸色惨白,背上的伤口又渗出血来。她没回答,只是直直地看着西北方向,嘴唇抿成一条线。。——跑。,管那狼嚎是怎么回事,先活命要紧。,撒开腿就往南跑。“你——”女人在他背上挣了一下。“别说话!”陈二牛喘着粗气,“老子救都救了,不能让你白死!死也得等老子把你卖个好价钱!”。。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力气——三天没吃饭,背着个大活人,愣是跑出了兔子蹬鹰的架势。芦苇荡的枯枝打在脸上生疼,他顾不上,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跑!跑得越远越好!
背后又传来一声狼嚎。
这回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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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二牛一口气跑了五六里地,跑到腿肚子转筋,才一头栽倒在一片荒草丛里。
女人从他背上滚下来,趴在地上喘气。陈二牛也好不到哪去,胸口像拉风箱,眼前一阵阵发黑。
“那些……那些逃兵……”他断断续续地说,“***……养了狼?”
女人没吭声。
陈二牛缓过一口气,扭头看她。她趴在地上,脸埋在草里,后背的伤口又裂开了,血把包扎的布条洇得透湿。
“喂,”他伸手去推她,“别死啊,死了老子白背你这一路——”
手刚碰到她肩膀,女人猛地抬头。
那双眼睛让陈二牛的手停在半空。
不是鹿了。也不是狼崽子。
是刀子。
两把磨得雪亮的刀子,直直地扎进他眼睛里。
“你……”他喉咙发干,“你到底是谁?”
女人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眼里的刀光慢慢敛去,又变成那种直愣愣的样子。她张了张嘴,声音像砂纸磨石头:
“我……忘了。”
“忘了?”
“就记得……跑。”她眨了眨眼,“很多人追我……一直跑……”
陈二牛看着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救她的时候,她背上有道口子。那口子不是刀砍的,也不是枪扎的,倒像是……爪子挠的。
很大的爪子。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鼻子忽然动了一下。
不对。
风里有味道。
不是逃兵,不是狼,是另一种味道——腥,臭,带着一股阴寒,像……像死人。
陈二牛一把捂住女人的嘴,把她按进草丛里。两个人趴在荒草底下,大气都不敢出。
脚步声。
不是人的脚步声。
是那种四肢着地的、沉重的、一步一步往前挪的动静。每一步都踩在烂泥里,发出“噗叽、噗叽”的声音。
陈二牛透过草叶的缝隙往外看。
天色已经暗下来了,暮色里,一个巨大的黑影从西北方向慢慢走过来。
他看清那是什么的时候,浑身的血都凉了。
是一头熊。
一头站起来足有一人高的黑熊。但它走路的姿势不对——歪歪扭扭,跌跌撞撞,像喝醉了酒,又像……像被人牵着线的木偶。
更可怕的是它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野兽的光,只有一片死灰。灰得像坟地里的烂棺材板。
黑熊走到离他们三丈远的地方,停住了。
它低下头,鼻子贴在地上,一下一下地嗅。
陈二牛的心跳停了一拍。
它在闻他们。
那鼻子正对着他们藏身的方向,一步一步地逼近——
三丈。
两丈。
一丈五。
陈二牛的手摸上腰间的阉猪刀。
那把刀卷了刃,生了锈,连阉猪都费劲。可他只有这个。
一丈。
黑熊抬起头,那双死灰色的眼睛直直地看向草丛——
就在这时,一只手按住了陈二牛的胳膊。
是那个女人。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爬了起来,跪在草丛里,两只手捂住陈二牛的嘴和鼻子,自己也屏住了呼吸。
她的手冰凉,但很稳。
黑熊站在原地,鼻子还在嗅,嗅了半天,忽然打了个响鼻,转身走了。
一步一步,消失在暮色里。
陈二牛憋得脸都紫了,等那脚步声彻底听不见了,才一把推开女人的手,大口大口地喘气。
“它……它……”
“闻不见。”女人说。
陈二牛愣了愣,忽然明白过来。
他背着她跑了一路,汗味、血腥味,早就顺着风飘过去了。那头熊的鼻子那么灵,按理说早该发现他们。
但它没有。
为什么?
他看向那个女人。
她跪在地上,两只手还在微微发抖。背上的伤口血糊糊的,可她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就那么直愣愣地看着黑熊消失的方向。
“你干的?”陈二牛问。
女人没回答。
远处传来一声狼嚎。
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四面八方都在响。
陈二牛的汗毛一根根竖起来。他能听出来——那些狼嚎不是在呼应,是在包抄。
它们正在把他们围起来。
“走。”他一把拉起那个女人,“快走!”
两个人连滚带爬地往南跑。陈二牛不知道自己跑的是什么方向,只知道跑,跑得越远越好。女人跟不上他的步子,他就把她往背上一甩,咬着牙继续跑。
天黑透了。
月亮还没出来,荒草地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陈二牛一脚深一脚浅,不知道摔了多少跤,膝盖磕破了,手掌磨出了血,可他不敢停。
那些狼嚎一直跟着他。
不远不近,像赶羊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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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跑了多久,陈二牛一头撞在一个软的东西上。
他以为是树,伸手一摸——是土。
一面土坡。
他抬头看,月亮刚从云后头露出半边脸,照出一座小山包的模样。不高,也就两三个房顶那么高,长满了荒草和荆棘。
“山……”他喘着气,“翻过去……”
话没说完,脚底下一软。
陈二牛还没来得及反应,整个人就往下一沉——
“操!”
他下意识想把女人扔出去,可手不听使唤,两个人抱成一团,顺着一个陡坡直直地往下滚。
滚了不知道多久,“砰”的一声,他后背着地,摔在硬邦邦的地上。
陈二牛被摔得七荤八素,眼前金星乱冒。他使劲眨眨眼,半天才看清——
这是个洞。
一个不大不小的地洞,头顶上有个豁口,月亮从豁口照下来,能看见四周都是土壁。地上铺着些烂木头、碎骨头,还有……一个骷髅头。
陈二牛的心凉了半截。
这是坟洞。
他滚进了一座老坟里。
怀里那个女人动了一下,从他身上爬起来,抬头看着头顶的豁口。
外面传来狼嚎。
很近,就在洞口。
陈二牛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不是不想动,是动不了。
这一路跑下来,他早就油尽灯枯。三天没吃饭,背着个大活人跑了十几里地,又从那么高的地方滚下来——他能撑到现在,已经是祖宗保佑。
狼嚎声越来越近。
然后是一阵悉悉索索的动静,有东西在洞口探头探脑。
陈二牛闭上眼睛。
算了。
死就死吧。好歹死前当了一回好人,虽然这好人当得莫名其妙。
忽然,一只手握住了他的手。
他睁开眼。
那个女人跪在他旁边,低着头看他。月光从洞口照进来,照在她脸上。
她脸上的泥和血不知道什么时候蹭掉了,露出一张苍白的脸。眉眼很深,鼻梁很直,嘴唇薄薄的,抿成一条线。算不上多好看,但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不直了。
它们在看着他。
很认真地看着。
“你叫什么?”她问。
陈二牛一愣:“……陈二牛。”
“陈二牛。”她念了一遍,点点头,“我叫什么,我忘了。但我会记着你的名字。”
“干什么?”
“报恩。”
她说完,松开手,站起来,抬头看着那个洞口。
外面的狼嚎停了。
一片死寂。
然后,她开口了。
不是什么话,是一串声音。不像人叫,不像狼嚎,倒像……像什么东西在土里爬行的动静,又细又密,听着让人头皮发麻。
陈二牛躺在地上,看着她的背影。
月光照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那影子映在土壁上,忽然动了一下——
不是她动。
是影子动。
那影子慢慢变大,变长,变得不像人形。像什么?像一条蛇?像一条钻进土里的蚯蚓?他看不清。
但他能感觉到。
脚下的地在动。
有什么东西在土里穿行,密密麻麻,四面八方,像无数条蛇在泥土里游走。
洞口的狼嚎变成了惨叫。
不是一声,是很多声。那些狼在叫,在跑,在被什么东西追赶——然后是一阵混乱的脚步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远,直到彻底消失。
陈二牛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女人回过头来,月光照在她脸上。那双眼睛又变成了直愣愣的样子,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它们走了。”她说。
然后她身子一软,倒在他旁边,昏了过去。
陈二牛瞪着眼睛,看着头顶那个月光照进来的洞口,看了很久很久。
夜风吹进来,带着一股土腥气。
他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这个女人,不是一般人。
可他救都救了,总不能现在扔了。
再说,人家刚才还救了他一命。
他慢慢转过头,看着昏过去的她。月光照在她脸上,把那张苍白的脸照得有点透明。
“你到底是谁?”他轻轻问。
没人回答。
远处,又传来一声狼嚎。
但这回很远,很远。
陈二牛闭上眼睛,把那把生锈的阉猪刀攥在手里。
算了。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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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的是,在几百里外的中军大帐里,一个人正看着面前的地图。
那个人穿着黑甲,脸上带着一张青铜面具。面具上刻的不是人脸,是狼头。
“找到了?”他问。
跪在下面的人低着头:“回将军,找到了。在北边的荒坟里。”
“几个人?”
“两个。一个女的,一个男的。男的好像是个阉猪的。”
狼头面具下传来一声笑。
“阉猪的?”他站起来,走到大帐门口,看着外面的夜色,“有意思。”
他抬起手,指了指北方。
“把那片地,给我围起来。”
“是!”
黑甲人退下。
狼头面具站在那里,夜风吹动他的披风。
“跑了一年,”他自言自语,“最后跟个阉猪的钻坟洞。阿绣,你可真给我长脸。”
他摘下脸上的面具,露出一张年轻的脸。
二十出头,眉清目秀,嘴角甚至带着点笑意。
可那双眼睛里,一点笑意都没有。
只有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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