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书名:前夫太猖狂  |  作者:爱上咖啡的猪  |  更新:2026-04-01
签下离婚协议,他慌了!------------------------------------------,君悦酒店。,名为慈善,实为沪上顶流圈层的社交名利场。,第一次公开露面。,或明或暗,都像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紧紧锁定着入口。。,撞上必须同场的霍景深,会是怎样一幅难堪的场面。,这不止是看戏,更是霍家扔过来的一张战书。,霍母的电话里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语气强硬得像最后通牒。“今晚的慈善宴,你跟景深必须一起去。离婚的事,等宴会结束再说。苏嫣,你别只顾自己痛快,让**家在沪上彻底抬不起头!”。,苏家那本就风雨飘摇的产业,霍家会毫不犹豫地踩上最后一脚。,苏嫣垂眸,一笔一划,为自己涂上正红色的口红。。,眼神也淬上了锋芒。
她选了条黑色丝绒长裙,剪裁极简,线条利落,长发挽成一个慵懒的低髻。
修长白皙的脖颈上,空无一物。
唯有右手腕上那块百达翡丽,在灯光下折射出冷淡的光。
那是她二十岁生日时,父亲倾尽大半积蓄送的礼物。
苏家出事那年,她变卖了所有珠宝首饰,唯独留下了它。
“苏小姐,车到楼下了。”临时雇佣的司机在门口低声提醒。
苏嫣拎起手包,出门前,手机屏幕亮起。
律师的消息弹了出来:“霍景深刚签了离婚协议的附加条款,同意今晚宴会后,在双方律师见证下,签署正式协议。”
“条件只有一个,您必须以霍**的身份,与他共同出席,并配合完成夫妻共同捐赠环节。”
苏嫣指尖微动,唇边勾起一抹讥诮。
这很霍家。
离婚可以,但颜面第一。必须在公众面前演一出琴瑟和鸣、和平分手的戏码,稳住那些见风使舵的合作伙伴。
她回信:“明白,协议模板确认无误?”
律师秒回:“已确认,全部按照您的要求:婚内财产各自独立,苏家欠款由您个人分五年偿还,无任何额外附加条件。另外,您要求取回的那条翡翠项链,霍景深同意归还,今晚会亲自交给您。”
苏嫣收起手机,那抹讥诮更深。
项链是饵。
霍景深大概以为,只要她还惦记着这件旧物,心里就没彻底放下,一切就还有挽回的余地。
也好。
就让他这么自作多情地以为,能省去不少麻烦。
晚宴现场,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当苏嫣挽着霍景深的手臂走进宴会厅时,全场的喧嚣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射来,带着审视、好奇与幸灾乐祸。
她能感觉到身侧男人的手臂肌肉瞬间绷紧,自己的指尖也有些发凉,但脸上的微笑却完美得无懈可击。
这三年,她别的没学会,演戏早已是本能。
“霍先生,霍**,这边请。”侍者殷勤地快步引路,将他们带到主桌。
桌上,霍家父母正与几位商界巨擘谈笑风生。
看到苏嫣,霍母脸上的笑容得体依旧,眼神却像淬了冰。
“嫣嫣来了。”霍母主动拉过她的手,力道不轻不重,语气却刻意放得温软,“这孩子,几天不见怎么瘦了?景深也是,夫妻俩闹点小别扭,怎么能真让媳妇儿搬出去住呢?”
一句话,就将“离婚”定性为“小别扭”,轻飘飘地为霍家挽回了颜面。
在座的都是人精,立刻心照不宣地附和。
“是啊,年轻人哪有不吵架的,床头吵架床尾和。”
“霍**气色好得很,这条裙子真漂亮。”
苏嫣噙着笑,从容应对,在霍景深身边落座,一言不发。
霍景深侧过头,温热的呼吸拂过她耳畔,声音压得极低:“项链我带来了,在车里,结束就给你。”
“谢谢。”
苏嫣端起水杯抿了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跟一个陌生人说话。
拍卖环节开始,前几件拍品波澜不惊。
直到第五件,一条十九世纪的古董钻石项链登场,起拍价三百万,台下才终于有了些竞价的兴致。
“喜欢吗?”霍景深忽然开口,语气里是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小心翼翼。
结婚三年,他从未问过她喜欢什么。
苏嫣甚至懒得侧目,视线落在璀璨的钻石上,语气平直:“太浮夸了,不适合我。”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霍景深追问,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她空荡荡的脖颈上,心底竟在盘算,该用什么样的珠宝才能让她回心转意。
苏嫣终于转过头,直视着他,那双清亮的眸子不带一丝感情。
“我喜欢,我自己买得起的。”
一句话,堵得霍景深喉咙一哽,后面的话尽数卡住。
拍卖过半,主持人登台,将气氛推向**:“接下来是今晚的特殊环节:夫妻共同捐赠!让我们用掌声,邀请在场的恩爱伉俪,为山区的女童助学项目,献上一份共同的心意!”
掌声雷动。
桌下,霍母的高跟鞋轻轻踢了苏嫣一下,眼神示意她该上场了。
苏嫣站起身,霍景深也随之而起,两人并肩走上舞台。
聚光灯下,主持人将话筒递给霍景深:“霍先生,不知您和霍**今晚打算捐赠什么珍贵的礼物呢?”
霍景深接过话筒,习惯性地看了苏嫣一眼,等着她像过去无数次一样,温顺地站在他身侧,微笑,点头。
然而,苏嫣只是微笑着,并未去接霍家早已准备好的支票夹。
她从手包里,拿出了一份薄薄的文件。
主持人愣住:“霍**,这是……”
苏嫣接过另一支话筒,清越坚定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了整个宴会厅的角落。
“这是我以个人名义,发起并成立的‘嫣然助学金’。”
“该计划将每年资助十位考入大学的贫困***,全额承担她们的学费与生活费,直至毕业。”
“首批资金三百万,已于今日注入专项基金账户。”
全场死寂一秒。
随即,爆发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热烈的掌声。
主桌上,霍母的脸色瞬间铁青,端着酒杯的指尖都在发抖。
苏嫣,竟然完全没按剧本走!
原定的剧本,是霍景深代表霍氏捐赠五百万,苏嫣则作为他完美的陪衬,站在一旁微笑。
可现在,她用“个人名义”!
她这是在向所有人宣告:她苏嫣,有自己的事业,有自己的能力,她不再是需要依附霍家的菟丝花!
霍景深深深的凝视着她,聚光灯下的她,前所未有的耀眼,也前所未有的陌生。
他心口一窒,几乎是本能地拿起话筒,沉声补充:“我**的助学金计划非常有意义。我代表霍氏集团,在此基础上,追加一千万捐赠,将资助名额扩大到每年五十人。”
台下掌声更甚。
苏嫣心底却一片冰冷。
他总是这样。
无论她做什么,他都要用更庞大的手笔,更强势的姿态,将她的努力笼罩在他的光环之下,让她的一切,都变成旁人眼中“霍家的恩赐”。
但这一次,不一样了。
捐赠环节结束,两人刚一落座,霍母就压着怒火,低声斥责:“苏嫣,你到底在搞什么鬼?你故意让霍家下不来台是不是?”
“下不来台?”苏嫣笑了,语气平淡地反问,“妈,您只说要‘配合’捐赠,并未规定具体形式。我觉得这样更有意义,不是吗?”
霍母被她堵得哑口无言,脸色青白交加,只能狠狠剜了她一眼。
晚宴进入自由社交环节,苏嫣借口去洗手间,悄然离席。
走到无人的走廊尽头,她拨通了林薇的电话:“薇薇,搞定了吗?”
“放心!”林薇的声音压得很低,却透着兴奋,“东侧安全通道的监控录像会有三分钟的循环播放,霍景深那个叫周铭的助理,被我找的人引到二楼酒廊去了。你现在直接上三楼贵宾休息室,陈律师在等你,速战速决!”
“谢了。”苏嫣挂断电话,提起裙摆,快步拐进幽暗的东侧安全通道。
三楼贵宾休息室。
她的**律师陈律师,与霍家的法律顾问王律师早已等候多时。
“苏小姐,这是最终版的离婚协议。”陈律师将文件递上,“所有条款均已按您的要求修改完毕。霍先生已经签字,您签完字,协议即刻生效。”
苏嫣接过,飞速翻阅。
财产分割,债务清偿,保密条款……每一条都清晰明确。
落款处,霍景深的签名龙飞凤舞,一如他本人那般强势凌厉。
她拿起笔,指尖沉稳。
“苏小姐,请等一下。”王律师忽然开口,公事公办地传话,“霍先生让我转告您,如果您现在改变主意,这份协议可以立刻作废。霍家,可以当今晚的一切……都没发生过。”
苏嫣的笔尖在纸上顿住,心底冷笑。
没发生过?
那她这三年的隐忍和孤寂算什么?
那些独自等待,直到天亮的漫长夜晚又算什么?
“王律师,”她抬起头,脸上是得体的微笑,语气却斩钉截铁,“麻烦您转告霍先生,覆水难收。”
说完,她低下头,一笔一划,郑重地签下自己的名字。
最后一笔落下,锋利的笔尖,微微划破了纸面,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
“协议一式四份,双方各执一份,律所存档。”陈律师收起文件,“苏小姐,三个工作日后,您与霍景深先生的婚姻关系,将正式**。”
“辛苦了。”苏嫣站起身,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
王律师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深蓝色丝绒盒子,打开。
里面,静静地躺着那串她心心念念的翡翠项链。温润的绿色,在灯下流淌着柔光。
婚后不久,霍母便以“帮你保管”为由拿走,锁进了霍家的主保险柜。
苏嫣伸出手,指尖轻轻抚过翡翠冰凉温润的表面,眼眶微微发热。
外婆临终前拉着她的手说:“嫣嫣,这是咱们苏家的根。以后无论嫁给谁,都不能忘了,你首先是你自己,不能让自己受半点委屈。”
她一直都记得。
将项链妥帖地放进手包,苏嫣对两位律师颔首:“后续事宜,麻烦二位。我先告辞。”
她走出休息室,刚到楼梯口,脚步便猛地顿住。
霍景深就站在那里。
他脱了西装外套,随意地搭在臂弯,领带也扯松了些,呼吸微促,没了平日里那份运筹帷幄的沉稳,竟透出几分狼狈。
“签了?”他开口,嗓音比平时更低沉沙哑。
“签了。”苏嫣语气平静,“王律师会把协议给您,后续流程,我的律师会和您对接。”
霍景深死死盯着她,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他自己都看不懂的情绪。
“你就这么迫不及待?”
“迫不及待地,想离开我,离开霍家?”
“霍总,”苏嫣忽然笑了,那笑意却未达眼底,满是嘲讽,“这不正是您和霍母希望看到的结局吗?体面分手,互不耽误,保全两家颜面。我配合你们演完了这场戏,签了字,皆大欢喜,不是吗?”
“皆大欢喜?”霍景深猛地上前一步,单手撑在她耳侧的墙壁上,将她困在自己与墙面之间。
属于他的,那股强势的雪松气息瞬间将她笼罩。
“苏嫣,婚姻不是儿戏!”他的声音急了,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慌乱,“这三年,我承认我忽略了你,我可以改!我们重新开始,行不行?”
“重新开始?”苏嫣仰头看着他,眼神清亮得像一泓寒潭,倒映着他失控的脸。
“霍景深,怎么重新开始?”
“是等你像对沈清词那样,送我一枚胸针,然后锁在抽屉里三年不见天日?”
“还是等你下一次在宴会上,当着所有人的面,牵着别的女人的手,把我一个人丢在角落里,像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霍景深瞳孔骤然紧缩,浑身一僵,声音都变了调:“你……你怎么会知道清词?那枚胸针,你怎么……”
“重要吗?”苏嫣伸出手,抵在他胸前,用力将他推开。
力道不大,霍景深却踉跄着退了一步。
“霍景深,我不想知道你心里装着谁,也不想再探究你对我冷漠的原因。”
“我只知道,那个愿意等你、爱你、仰望你的苏嫣……”
“在你第一次为了别的女人,将我独自抛下的那天晚上,就已经死了。”
她说完,决然转身。
“等等!”霍景深下意识地攥住她的手腕,掌心滚烫。
他看着她空无一物的脖颈,又想起那串项链,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问出了那个可笑至极的问题:
“项链你拿了……是不是说明,你心里……其实还有我?”
苏嫣垂眸,看着他紧抓不放的手。
然后,她一根一根地,用一种近乎**的平静,将他的手指掰开。
“霍景深,别再自作多情了。”
“那是我外婆的遗物,是我的根,我必须拿回来。”
“至于你,和你的霍家,我没有半分留恋。”
她挣脱他的桎梏,头也不回地走向楼梯。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利落,一步一步,渐行渐远,直至彻底消失。
霍景深僵在原地,手里空荡荡的,只余下她手腕纤细的触感,和一丝清冷的、混杂着橙花与雪松的香气。
他忽然发现,这个做了他三年妻子的女人,他竟一无所知。
她喜欢的香水,她眼角的泪痣,她不为人知的事业,她藏在温顺面具下的锋芒……他通通,都不知道。
周铭匆匆赶来,神色慌张:“霍总,夫人她……”
“她不是夫人了。”霍景深打断他,声音哑得厉害,“派人跟着,看她去了哪里,别惊动她。”
“已经安排了。”周铭顿了顿,还是硬着头皮汇报,“另外,王律师刚传来消息,协议已正式生效。三天后,您和苏小姐……在法律上,就再无关系了。”
霍景深没说话,走到窗边,俯瞰楼下。
很快,他看到了苏嫣的身影。
她没有上霍家那辆显眼的宾利,而是独自站在路边,拦了一辆网约车。
车子汇入川流不息的街道,很快,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周铭小心翼翼地问:“霍总,要追吗?”
霍景深沉默了很久很久。
久到周铭以为他不会再回答。
他才缓缓摇头,声音里透着前所未有的无力。
“不用了。”
他以为,她会为了苏家,或者为了那串项链,哪怕回头一次。
可她没有。
一次都没有。
回到锦江公寓,苏嫣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将那串翡翠项链珍而重之地锁进保险箱。
然后,她整个人陷进沙发里,长长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像是卸下了压在身上三年的枷锁。
打开电脑,邮箱里,Maggie发来的签证材料清单静静躺在第一封。
苏嫣揉了揉发胀的眉心,开始逐一整理。
周一的航班,她只剩下不到三天的时间。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霍景深的短信。
“项链尺寸还合适吗?若不喜欢,我再为你寻更好的。”
苏嫣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指尖一划,拉黑,删除。
动作行云流水。
紧接着,霍母的电话打了进来,尖锐刺耳。
苏嫣直接拒接,一条怒气冲冲的短信随之而来:“苏嫣!今晚的事我非常不满意!明天立刻来老宅一趟,我们谈谈苏家债务的偿还方案!”
苏嫣面无表情地回复:“关于债务,请直接联系我的**律师,****已发送至您的邮箱。另外,从今日起,我不会再踏入霍家老宅一步,也请您不要再联系我。祝您身体健康。”
发送,拉黑。
世界清静了。
刚处理完这一切,哥哥苏睿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苏嫣犹豫片刻,接起:“哥。”
“嫣嫣,你真的签了?”苏睿的语气又急又愧,“我刚听说,霍景深脸色很难看,你没受委“哥,我没事,很安全。”苏嫣的声音瞬间软了下来,眼眶发酸,“对不起,哥,没能提前跟你商量。”
“傻丫头,跟哥说什么对不起。”苏睿重重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心疼和无力,“是哥没用,护不住你。爸已经醒了,他说了,苏家的债,我们苏家自己扛,不能再搭**一辈子了。”
苏嫣的眼泪,终于无声地砸在了手背上。
冰凉。
“哥,”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哭腔,却无比坚定,“我下周一就去纽约,在那边找了份工作。等我站稳了脚跟,我一定帮你把家里的债还清,好好照顾你和爸。”
“钱的事你别管,有哥在!”苏睿的语气斩钉截铁,“你只管去飞,去做你想做的事。家里,有我。”
挂了电话,苏嫣趴在沙发上,将脸埋进臂弯,终于放声大哭。
这一次的眼泪,是释然,是新生。
原来,她不是孤身一人。
原来,她身后,也站着愿意为她撑起一片天的人。
哭了许久,她擦干眼泪,重新坐直身体,目光落在电脑屏幕上,眼神前所未有的坚定。
深夜十二点,门铃骤然响起。
苏嫣透过猫眼一看,是林薇,手里拎着两大袋啤酒和炸鸡。
她打开门,哭笑不得:“你疯了?这都几点了?”
“废话!我姐妹重获新生,我能睡得着吗?”林薇挤进门,把东西往茶几上一扔,张开双臂给了她一个熊抱,“恭喜我的女王陛下,恢复单身,C位出道!快,给姐姐抱一个!”
苏嫣被她紧紧抱着,鼻子又是一酸,却忍不住笑了出来。
“行了行了,普天同庆!”林薇放开她,麻利地开了两罐啤酒,“我跟你说,今晚你帅炸了!我们姐妹群都爆了!都说你当众宣布个人助学金那一刻,霍景深那张脸,黑得跟锅底一样,简直年度最解气瞬间!”
苏嫣接过啤酒,跟她碰了一下,冰凉的液体滑入喉咙,带走了一身的疲惫。
“哪有那么夸张。”
“怎么不夸张!”林薇激动地比划着,“你是没看见霍母那张脸,想发作又得憋着,五颜六色的,别提多精彩了!还有霍景深,那眼神跟胶水似的黏在你身上,我赌一包辣条,他绝对后悔了!”
苏嫣只是笑,不置可否。
他后不后悔,与她何干?
“说正经的,”林薇压低声音,神色严肃起来,“你真订了周一的机票?霍家那边……会不会给你使绊子?霍景深那个人控制欲那么强,我怕他会卡你的出境手续。”
“放心。”苏嫣喝了口啤酒,眼神清明而笃定,“签证已经办妥,Maggie帮我走的加急。我订的是周一早上九点的航班,打算六点就出发去机场。”
“六点?那么早?”
“宜早不宜迟。”苏嫣看向窗外的沉沉夜色,眸光清亮,“我不敢赌他的人品。这一次,我必须走。”
林薇看着她,良久,叹了口气:“嫣嫣,你真的变了。以前的你,像一朵被精心呵护在暖房里的玫瑰,美则美矣,却有些娇弱。现在的你,是带着刺的野玫瑰,在悬崖上也能开出自己的风景。”
苏嫣笑了。
她举起手里的啤酒罐,对着窗外的无边夜色,虚虚一敬。
“敬自由。”
“敬新生。”
“敬我们,以后都会越来越好。”
“敬自由,敬新生!”林薇也笑着举杯,与她重重一碰。
清脆的声响,在静谧的夜里,像一首序曲。
同一时间,霍氏集团顶层,总裁办公室。
灯火通明,宛若白昼。
霍景深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手里死死捏着那份离婚协议。
纸张的边缘,已经被他捏得起了皱。
桌上的手机屏幕亮起,是母亲的短信:“景深,妈给你物色了几个门当户对的好女孩,你抽空见一见,早点把家安顿下来,省得外面闲言碎语。”
霍景深看了一眼,直接按灭了屏幕,眼中满是烦躁。
他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抽屉,取出一个丝绒盒子。
里面空空如也。
他又拿起旁边另一个更小的盒子,打开,里面静静躺着那枚三年前买下的钻石胸针,在灯光下闪着冰冷的光。
他为什么没送出去?
因为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苏嫣。
娶她,是家族责任。对她好,是他身为丈夫的义务。
他以为他给了她最优渥的生活,就是对她最好的补偿。
他从未静下心来,看过她一眼,问过她一句,你想要什么。
他总觉得,她温顺,听话,永远都会在那里等他。
所以他可以肆无忌惮地忽略她,冷落她。
直到她当众提离婚,直到她决绝地签下名字,直到她头也不回地消失在车流里……
一桩桩,一件件,像一把重锤,狠狠砸醒了他。
他好像,亲手弄丢了什么极其重要的东西。
“霍总。”周铭敲门而入,声音比平时低了八度,“查到了。苏小姐订了周一早上九点飞往纽约的航班,邀请方是华尔街的长风资本,职位是……初级分析师。”
霍景深猛地转身,眼神锐利如刀:“长风资本?Maggie Li的公司?”
“是的,霍总。Maggie Li是苏小姐的大学学姐。”
周铭深吸一口气,继续汇报着刚刚查到的、让他震惊不已的信息。
“另外……过去三年,苏小姐以匿名‘苏女士’的身份,先后投资了七个女性初创项目,五个已实现盈利。据初步估算,她的个人可动用资产,在五百万以上。”
五百万。
对霍家而言,微不足道。
可对于一个被外界视为“金丝雀”的霍**而言,这背后代表的眼光、头脑与魄力,却足以让任何人侧目。
霍景深的脑海里,瞬间闪过无数被他忽略的画面。
苏嫣书房里那些他从未翻阅过的全英文金融原著。
她窝在沙发上,对着平板电脑专注地勾画着图表的侧脸。
她曾小心翼翼地、带着一丝期盼地问他:“景深,我可不可以……也出去工作?”
他当时是怎么回答的?
他皱着眉,语气里满是不耐与轻蔑。
“霍**不需要工作。缺钱了,就跟我要。”
……多么可笑,多么傲慢。
“霍总,”周铭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小心地问,“需要……拦下苏小姐吗?”
“不必。”霍景深打断他,声音里透着一股被抽干力气的虚弱,“她想走,拦不住的。”
他的目光落在那份协议上,苏嫣的签名,清秀,却力透纸背。
最后一笔的划痕,像一道宣告,宣告着她的决绝。
“但是,”霍景深顿了顿,眼中重新聚起一丝偏执的暗光,“我要知道她在纽约的所有动向。衣、食、住、行,工作、社交,事无巨细,向我汇报。”
“是,霍总。”
办公室里重归死寂。
霍景深拿起手机,相册里,大多是商业活动上的合影。
她永远站在他身侧,挂着标准而疏离的微笑,眼神空洞得像一具精致的人偶。
只有一张照片不同。
那是婚后第一个春节,在霍家老宅的院子里。
她蹲在地上,正温柔地喂着一只流浪猫,侧脸在冬日暖阳下柔和得不可思议,唇角带着真实的、不设防的笑意。
那双眼睛里,有光。
他当时路过随手拍下,却从未给她看过,转头就忘了这张照片的存在。
霍景深死死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很久。
他忽然拿起手机,翻出一个号码,拨了出去。
电话接通,那端传来一个温柔的女声:“景深?”
霍景深闭上眼,再睁开时,一片清明。
“清词,抱歉,打错了。”
他直接挂断了电话。
有些事,不需要问别人。
答案,早已在他反复失控的心跳里,清晰无比。
他走到酒柜前,倒了满满一杯威士忌,举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一路平安,苏嫣。”
说完,他仰头,将杯中烈酒一饮而尽。
辛辣的液体灼烧着他的喉咙和胃,却压不住心底那股更汹涌、更滚烫的悔意。
窗外,夜色无边。
远处机场的方向,一架夜航的飞机亮着航行灯,划破天际,转瞬即逝。
三天后,也有一架飞机会这样起飞。
载着那个他从未真正了解过的女人,飞向一个没有他的、属于她自己的世界。
而他,只能站在这里。
看着她走,看着她飞。
连一句挽留,都失去了资格。
阅读下一章(解锁全文)
点击即可畅读完整版全部内容
Baidu
ma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