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书名:盛夏的风,吹过你的发梢  |  作者:Ziowe  |  更新:2026-03-31
我们成了同桌------------------------------------------,江洛雨确认了一件事:渝白这个人,和她之前认识的任何一个男生都不一样。,他话不多,但每一句都说在点子上。,周围的同学偶尔会凑过来聊天。前排的男生会转过头来讨论昨天晚上的球赛,或者抱怨食堂的***又咸了。有人聊最新的游戏,有人聊哪个老师的课最无聊。渝百大多数时候只是听着,偶尔插一两句。,整个对话的节奏就会微妙地变一下。——他从来不打断别人说话——而是像给一段旋律加了一个低音部,让整首歌突然就稳了。他的话不多,但每一个字都像是被过滤过的,没有废话,没有水分。他说“我觉得这个解法太绕了”,意思就是“有更简单的方法”。他说“还行吧”,意思就是“不错”。,她喜欢听他说话。不是喜欢他的声音——虽然他的声音确实好听,低低的,带着一点沙——而是喜欢他说话的方式。那种不疾不徐的、每一个字都经过思考的节奏,让她觉得很安心。,他有边界感。。她见过太多那种——刚认识就凑得很近、说话靠得很近、甚至动手动脚的男生。不是恶意,就是单纯的……没有分寸感。他们觉得“熟了”就可以越过那条线,但从来不去确认对方是否也觉得“熟了”。。。借东西的时候会先问——“借一下你的橡皮,可以吗?”递东西的时候手指不会碰到她——他把东西放在桌角,然后推过来,而不是直接递到她手里。说话的时候会保持一个恰到好处的距离——不近不远,刚好是“同学”的正常距离,不会让人有任何不适感。,给她留出足够的空间。那个动作很自然,像是不经意的,但江洛雨注意到他每次都会做。,但她觉得……很舒服。在这个陌生的教室里,在一群不认识的人中间,他是唯一一个让她觉得“安全”的存在。——也是让她最意外的一点——他会注意到别人注意不到的事情。,江洛雨突然就感冒了。。
发现她的感冒不是很严重的那种,就是鼻子有点堵,嗓子有点哑,偶尔咳嗽两声。
当然她没跟任何人说,也没打算因为这个请假。她甚至自己都没有太在意……在她看来,感冒这种小事,扛一扛就过去了。
但第二节下课的时候,她的桌角多了一盒感冒药和一包纸巾。
那盒感冒药是那种很常见的冲剂,纸盒包装,上面写着“一日三次,一次一袋”。纸巾是小包的,刚好可以放进口袋里。两样东西整整齐齐地码在桌角,像是被人精心摆放过的。
她愣了一下,转头看向渝白。
他正在低头看一本不知道从哪儿翻出来的摄影杂志。封面是一个黑白摄影作品,一个老人坐在门廊上,脸上的皱纹像干涸的河床。他看得很认真,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研究那张照片的构图。
“你放的?”她问。
“嗯。”他头也没抬,翻了一页。
“为什么?”
“你从早上开始一直在吸鼻子,应该是空调吹的。这教室的空调对着你这边吹,明天换座位的时候你选里面那个位置。”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但他的手指翻杂志的时候顿了一下——很短暂的一下,大概只有零点几秒——大概是在想自己是不是说太多了。
江洛雨看着那盒感冒药,喉咙里有什么东西堵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我吸鼻子了?”她问。声音比平时轻了一点,但她自己没注意到。
“因为我的耳朵没有坏。”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翻杂志的手指又顿了一下。
江洛雨没有追问,也没有矫情地推辞。她拿起那盒药看了看,翻到背面看用法用量。她的手指在纸盒上停了一下,因为她注意到——药盒的封口已经被打开了,里面少了一袋。他大概是把说明书看了一遍,确认了用法用量,然后把第一袋拿出来放在方便取用的位置。
“多少钱?”她问。
“不用。”
“那我明天还你。”
“还什么?药都拆了你还想还给我?”他终于抬起头,看着她。他的表情有点无奈,眉毛微微挑起来,嘴角有一个若有若无的弧度——不是笑,但也不是不笑,介于两者之间。“你要是觉得过意不去,下次我感冒的时候你也给我买一盒就行。”
“……那得等到什么时候?”
“你就这么盼着我感冒?”
江洛雨被噎了一下,渝白太坏了。她张了张嘴,想说“我不是那个意思”,但发现不管怎么解释都像是在盼着他感冒。她的嘴唇动了动,然后……
她笑了。
很轻、很快的一个笑。像一滴水落在平静的湖面上,涟漪无声地扩散开去。她的眼睛弯成了月牙的形状,鼻梁上挤出了一道小小的褶皱。
她笑完之后才意识到自己在笑,赶紧收住了。但嘴角的弧度没收住,还残留着一个浅浅的、翘起来的尾巴。
她注意到渝白看了她一眼。就一眼。然后他迅速把目光移回了杂志上。
但他的耳朵尖——就是耳廓上面那个小小的、尖尖的凸起——红了。
那种红不是被太阳晒的,也不是被空调吹的,而是一种从皮肤底下慢慢透上来的、带着温度的红色。像晚霞,像秋天的枫叶。
江洛雨瞥到了,又在心里偷偷笑了一下。
她低下头,继续整理课本,假装什么都没有看到。
但她的心跳快了。快得不正常。
后来江洛雨想,也许从那天开始,有些事情就已经不一样了。只是他们两个人都太年轻,太迟钝,或者太害怕——总之,谁都没有先开口。
……
**第二周,座位重新调整。
周老师采用的是滚动式换座——每周向右平移一组,每月前后滚动一次。按照这个规则,江洛雨和渝白最多只能再做两周的同桌。
可能是因为这几天的相处,毕竟才刚刚开学,认识的朋友不多,两人好感度比较高,双方都有一点点不舍……
“没关系,”渝白说,语气和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随意,“反正隔得也不远。”
江洛雨“嗯”了一声,没有多说什么。她低着头整理书包,把课本从左边挪到右边,又从右边挪回左边。动作很慢,像是在做一件不需要着急的事情。
但她发现自己心里有一个很小的声音在说:不想换。
那个声音很小,小到她几乎可以假装听不到。但她听到了。清清楚楚地听到了。
她把这个声音压下去了。
高中的感情,尤其是高二这个节骨眼上的感情,是最危险的。所有人都说——高二了,别分心,好好学习,考个好大学,什么都好说。这些话她从高一就听过了,从老师那里、从家长那里、从那些“过来人”的经验之谈里。她知道这些话是对的,知道说这些话的人是为她好。
江洛雨是一个听话的人。她一直很听话。
所以她告诉自己:同桌而已,换了就换了,没什么大不了的。你又不是没有换过同桌。高一的时候换了四次同桌,每一次你都活下来了。
但命运好像不打算让她这么轻松。
换座的那天早上,渝白的椅子出了问题——椅腿上的螺丝松了,坐上去会晃,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像一只在**的老鼠。他去找后勤换椅子的时候,周老师站在***重新安排座位顺序。
“江洛雨,你坐到第三组第三排。”周老师推了推眼镜,在座位表上写了一个名字。
江洛雨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第三组**排。靠走廊的位置。不是靠窗。
“渝白”周老师看了看名册,又看了看空着的座位,“渝白坐到第三组**排。”
也就是说,一个在**排,一个在第三排。前后桌。
江洛雨搬东西的时候,手指掐着纸箱的边缘,比第一天来的时候掐得更紧。她把课本一本一本地放进新桌子的抽屉里,动作很慢,像是在做一件需要仪式感的事情。
然后她坐下来,把后背靠在椅背上。她的后脑勺刚好和前排的椅背之间隔着一拳的距离。
她回头看着后面一排那个空着的座位,发了一小会儿呆。
然后渝白扛着一把新椅子从后门走进来了。
他的姿势有点好笑——椅子倒过来扛在肩膀上,像一个扛着锄头去田里的农民。他的T恤被椅背蹭上去了一截,露出一小段腰,他自己浑然不觉。他看到新的座位表,挑了挑眉——那个挑眉的动作很快,像一只耳朵被声音惊动的兔子——然后把椅子放在了**排。
他坐下来。椅子是新的,不晃,很稳。他调整了一下坐姿,把腿伸到桌子下面,然后……
他拿起笔,戳了一下她的后背。
笔尖透过薄薄的校服,点在她的肩胛骨上。力度很轻,像蜻蜓点水。但那个触感顺着她的脊柱一路往下,在她的神经末梢上炸开了一小片**。
“以后请多关照,前桌。”
江洛雨转过头。
他趴在桌沿上,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笑着看她。
窗外的光打在他侧脸上。阳光从窗户的左上角斜**来,在他的睫毛上镀了一层金边。他的睫毛不算长,但很密,在眼睛下面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他的眼睛在那个角度看起来比平时更深,瞳孔里有光在流动——不是反射的光,而是从深处透出来的、属于他自己的光。
他的笑容和平时不太一样。平时他笑的时候,嘴角的弧度很小,像是不想让别人看到。但这一次,他笑得很开,露出了牙齿。那个笑容里没有距离感,没有防备,只有一种单纯的、坦诚的、像是在说“嘿,我们还是在一起的”的喜悦。
江洛雨的心跳漏了一拍。
漏得明明白白,清清楚楚。像音乐里少了一个节拍,像台阶上少了一级,她的心脏在那一瞬间失去了节奏,然后以更快的速度重新启动。
“……嗯。”她说。
她转回头,面对着黑板。她的脸上没有表情,但她的手在桌子下面攥紧了裙摆。
她在心里说:完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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