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渡微

皇叔很懒------------------------------------------，大夏皇朝，御书房。。，看到一张脸凑在自己面前——凤眸微眯，朱唇轻抿，头上戴着十二龙凤冠，身上穿着明黄朝服，整个人贵气逼人，也杀气逼人。“皇叔。”女帝姬青玄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又睡在朕的御书房。”，从奏折堆里直起身，嘴角还挂着口水印。他懒洋洋地往旁边柱子上一靠，理直气壮：“没睡，在想事情。想什么？想今天的午膳吃什么。”。，这是皇叔，是把她从小带大的皇叔，是这世上唯一敢在她面前睡觉的人，不能杀，不能骂，要忍。“皇叔。”她又叫了一声，声音已经带上咬牙切齿的味道，“你看看这满桌的奏折，你睡在上面，让朕怎么批？”。他身下确实压着一摞奏折，有些已经被他的口水浸得字迹模糊。“哦。”他慢吞吞站起来，顺手把那几本湿了的奏折往旁边一推，“这几本不用批了，内容我都看了，全是废话。”：“……”，反正从小到大也没计较赢过。。
“雷泽域送来急报，天罚种有现世迹象。九大殿已经开始动作，弑天盟那边也有动静。皇叔，你说怎么办？”
姬墟瞄了一眼密报，然后又趴回柱子上。
“关我屁事。”
“你是皇叔！”
“皇叔就是用来闲着的，”姬墟一脸理所当然，“不然为什么叫‘皇叔’不叫‘皇忙’？”
女帝觉得自己快压不住火了。
“大夏立国三百年，靠的就是九域平衡。现在天罚种现世，雷泽殿主蠢蠢欲动，其他八殿虎视眈眈，一个不小心就是大乱！你是皇叔，是大夏皇室唯一的长辈，你就不能帮朕想想办法？”
姬墟抬眼看着她。
女帝站在御案后面，明明只有二十出头，脸上却已经有了帝王应有的威严和疲惫。凤冠压着她的发髻，朝服裹着她的身体，整个人端端正正，挑不出一点毛病。
可他明明记得，二十年前她三岁时，还揪着他的袖子要糖吃。
“小玄子。”他忽然开口。
女帝一愣：“……你叫朕什么？”
“小玄子。”姬墟又叫了一声，“你累不累？”
女帝沉默了一瞬。
累吗？当然累。每天卯时起床，批奏折到深夜，应付朝臣，平衡九域，处理不完的政务，应付不完的野心家。她才二十五岁，却已经觉得过了五百年。
但她不能说累。
她是女帝，是大夏的脊梁，她要是说累，下面的人怎么办？
“朕不累。”她板着脸说。
姬墟看着她，忽然笑了。
“行了行了，别装了。”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我去雷泽域。”
女帝一愣：“什么？”
“你不是说天罚种现世吗？九大殿要闹吗？我去看看。”姬墟往门口走，“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女帝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有点慌。
“等等！”她叫住他，“你就这么去？你才窥道三阶，炼化的三道痕一道能听树说话、一道能让米饭变香、一道能让伤口愈合不留疤，你去了能干什么？”
姬墟回头，笑眯眯的：“能吃啊。雷泽殿肯定要设宴，我去吃顿好的。”
女帝气得想骂人。
但她忍住了。因为她知道，皇叔虽然懒，虽然废，虽然整天没个正经，但从来说话算话。他说去，就一定会去。
“那你要多久回来？”她问。
姬墟想了想：“看他们设几顿宴。三顿的话，三天。五顿的话，五天。”
女帝：“……你给朕正经点！”
姬墟哈哈笑了两声，转身要走。
“等等！”女帝又叫住他。
姬墟回头。
女帝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憋出一句：“路上小心。”
姬墟看着她，忽然走回来，伸手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
“哎呦！”女帝捂住额头，“你干什么！”
“小时候我每次出门，你都这副表情。”姬墟笑着说，“放心，死不了。我还等着回来给你送夜宵呢。”
说完，他真的走了。
女帝看着空荡荡的门口，愣了好久。
然后她低头，看到自己手边多了一颗糖。
不知道什么时候，皇叔塞给她的。
她拿起那颗糖，剥开糖纸，放进嘴里。
甜的。
御书房外，姬墟慢悠悠走在宫道上。
一个小太监匆匆跑来，躬身行礼：“皇叔，车驾备好了，您什么时候启程？”
“不急。”姬墟摆摆手，“先去趟御膳房。”
小太监愣了：“去御膳房做什么？”
“路上干粮不够，带点吃的。”姬墟理所当然地说，“雷泽殿那帮人，万一设宴少呢？”
小太监：“……”
他觉得这位皇叔，真的很不一样。
但他不敢说。
姬墟往御膳房走，走了一半，忽然停下脚步。
他抬头看了看天。
厚土域的天是黄的，黄土高原的风卷着沙尘，吹得人睁不开眼。可这一刻，他忽然觉得，天好像比平时暗了一点。
只是一点，普通人根本察觉不到。
但他察觉到了。
他眉心深处，那个跟了他三百年的东西，忽然微微颤动了一下。
检测到道种波动，是否签到？
姬墟在心里默默回了一句：签什么到，没空。
那东西沉默了。
姬墟继续往御膳房走。
走了两步，他又停下来。
“算了，”他叹了口气，“签吧。”
话音落下，一道只有他能看到的光闪过。
签到成功：厚土域·皇宫御道
获得：因果回避痕·碎片（集齐七枚可激活）
说明：此道痕可模糊自身因果，使他人无法推演你的真实命运
姬墟挑了挑眉。
因果回避痕？
他活了三百多年，还是第一次听说这种道痕。
有点意思。
他把这事记在心里，继续往御膳房走。
走到半路，又一个小太监跑来，手里捧着一封信。
“皇叔！皇叔！雷泽域加急密报！”
姬墟接过信，拆开一看。
信上只有一行字：
“雷泽殿主的小妾，是他死对头湮雷散人的女儿。湮雷散人三个月前失踪，疑似被害。”
姬墟看着这行字，笑了。
他把信收起来，继续往御膳房走。
小太监追在后面：“皇叔，这信重要吗？要不要禀报陛下？”
姬墟头也不回：“不用，我待会儿自己跟她说。”
小太监：“那您还去御膳房吗？”
“去啊，”姬墟理所当然，“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
小太监看着他的背影，总觉得哪里不对。
这位皇叔，明明只有窥道三阶，明明炼化的都是废柴道痕，可他刚才看信时那个眼神——
那眼神，分明是猎手看到猎物时的眼神。
小太监打了个哆嗦，觉得自己一定是看错了。
姬墟走进御膳房的时候，御厨们正在准备午膳。
看到他进来，所有人都愣住。
“皇、皇叔？”
“嗯。”姬墟点点头，“帮我包几样点心，路上吃。”
御厨们面面相觑。
这位皇叔，来御膳房要吃的，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可他要出远门，难道不应该是去准备法器、丹药、符篆吗？
怎么想来要吃的？
但他们不敢问，只能乖乖打包。
姬墟拎着点心走出御膳房，抬头看了看天。
还是那么暗。
他想起刚才系统签到得到的那道因果回避痕。
模糊自身因果，使他人无法推演真实命运。
有意思。
他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需要回避因果？
他想起三百年前那个夜晚，想起道陨之墟的血光，想起父母最后看他的眼神。
那眼神，不是恐惧，而是——
希望。
他摇了摇头，把这些念头甩出去。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他拎起点心，大步往外走。
车驾已经在宫门外等着了。
他上车前，回头看了一眼皇宫的方向。
御书房那边，女帝应该还在批奏折。
他笑了笑，从点心包里摸出一颗糖，放在车辕上。
“给路过的小孩吃。”他对车夫说。
车夫愣了：“皇叔，这路上哪有小孩？”
姬墟已经上车了。
“总会有的。”
车驾缓缓驶离皇宫。
御书房里，女帝批完最后一本奏折，抬头看向窗外。
天有点暗。
她忽然想起皇叔临走时弹她脑门那一下，想起他说的“等着给你送夜宵”。
她低头，看着手边那个已经空了的糖纸。
“来人。”
一个小太监跑进来。
“去查查，皇叔走之前去了哪些地方。”
小太监领命而去。
过了一会儿，他回来禀报：“回陛下，皇叔去了御膳房，拿了几包点心。然后……然后在御道上站了一会儿，好像在看天。”
女帝皱眉：“看天？”
“是，奴才也奇怪，天有什么好看的。”
女帝沉默片刻，挥挥手让他退下。
她走到窗前，也抬头看天。
没什么特别的。
但她总觉得，皇叔临走时那个眼神，好像藏着什么。
她忽然有点后悔，刚才没有多问几句。
算了。
他总会回来的。
他说过，要回来送夜宵。
女帝转身回到御案前，继续批奏折。
可她的心，已经跟着那辆车驾，去了雷泽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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