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妈这辈子，把“娘家”二字刻进了骨子里。
小时候，我的压岁钱全进了舅舅口袋。
长大后，我的工资要“孝敬”外婆。
结婚时，我的彩礼被她偷偷转给表弟买车。
我忍了三十年。
直到那通电话打来：
“你舅肇事逃逸，你去顶罪，不然我死给你看！”
我终于笑了。
“那你死吧，头七我会多烧点纸。”
电话那头，抽泣声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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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响起时，我正在给我养了三年的仙人球浇水。
那是我生活中唯一的活物。
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妈妈”。
我接了起来。
电话那头是我妈赵秀兰尖利又带着哭腔的声音。
“婧婧！你快来！你舅舅出事了！”
我把水壶放下，语气没什么波澜。
“出什么事了？”
“他……他开车撞了人，跑了！”
肇事逃逸。
我心里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
“报警了吗？”我问。
“不能报警！”赵秀兰的声音瞬间拔高，“一报警你舅舅这辈子就毁了！”
我沉默着，听着她在那头泣不成声。
“婧婧，妈求你了，只有你能救你舅舅了！”
“我怎么救？”
“你去，你去顶罪！”
“你说什么？”我怀疑自己听错了。
“你去***，就说车是你开的，人是你撞的！你没案底，工作又好，单位会保你的，最多赔点钱，不会有事的！”
她的话，像一把生锈的刀，一字一句地割着我的耳膜。
我看着窗台那盆仙人球，突然笑了。
我妈这辈子，把“娘家”二字刻进了骨子里。
而我，就是她献给娘家的祭品。
这种献祭，从我记事起就开始了。
小时候，过年的压岁钱是我最期待也最害怕的东西。
亲戚们把崭新的红包塞进我手里，我甚至还没捂热。
赵秀兰就会带着舅舅赵国强来到我面前。
“婧婧，舅舅要做生意，你把压岁钱给舅舅。”
“这是压岁钱，是给我的。”我攥得紧紧的。
赵秀兰的脸立刻沉了下来。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自私？舅舅是你唯一的亲舅舅，他好了，我们全家都好。”
赵国强在一旁**手，嘿嘿地笑。
“婧婧听话，等舅舅赚大钱了，给你买新书包。”
我不肯。
赵秀兰就直接上手来抢。
我哭得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