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军令状上的血手印------------------------------------------，某招待所。。不是认床，是心里那团火烧得他翻来覆去。天刚蒙蒙亮，他就爬起来，在房间里转磨似地走来走去。“***，这得等到什么时候？”他嘟囔着，拿起电话就想往老**家打，想了想又放下了。昨天刚被骂了一顿，今天再催，老**非把他轰回去不可。，门外传来敲门声。“谁？老李，是我。”，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拉开门。门外站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戴副眼镜，斯斯文文的，可那身板挺得笔直，一看就是当兵的。“老赵！”李云龙一把把他拽进来，“你可算来了！”，哭笑不得：“你就不能轻点？我这把老骨头可经不起你折腾。少废话！”李云龙把他按到椅子上，“路上顺利不？还行。”赵刚摘下眼镜擦了擦，“接到你电话，我跟单位请了假就连夜赶过来了。到底什么事？你在电话里说得不清不楚的。”：“自己看。”，看了几眼，眉头就皱了起来。他是文化人，看问题比李云龙细，越看脸色越凝重。“情况……不太好啊。”赵刚放下报纸。“岂止是不好？”李云龙一拍桌子，“老子的兵在流血！老赵，我跟你说，昨天我去找老**了，跟他立了军令状，要上前线！”
赵刚愣住了：“你？上前线？”
“怎么？瞧不起老子？”李云龙眼睛一瞪。
“不是瞧不起。”赵刚站起来，走到他面前，“老李，你今年六十三了。六十三啊！不是三十六。你的身体……”
“我身体好着呢！”李云龙又蹦了两下，“你看看，这腿脚，比你都利索！”
赵刚叹了口气。他知道李云龙的脾气，一旦认准了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可这事儿……
“老**怎么说？”赵刚问。
“让我等消息。”李云龙一**坐到床上，“等得老子心焦。”
赵刚沉默了一会儿：“老李，你叫我过来，是想让我跟你一起去？”
“废话！”李云龙一拍大腿，“打仗怎么能少了政委？再说了，你当年在独立团，那枪法，那脑子，不比谁差。现在虽然当了官，可骨头里的那股劲还在吧？”
赵刚苦笑：“我倒是想，可我这身份……”
“身份个屁！”李云龙一挥手，“你跟我一样，都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现在兵在流血，咱们能在后面坐着看？老赵，你摸着良心说，你坐得住？”
赵刚沉默了。他坐得住吗？坐不住。这些年虽然在机关工作，可骨子里还是那个独立团的政委。看到战士们流血牺牲，他心里跟刀割一样。
“老李，我跟你去。”赵刚站起来，“不过得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你得听我的，别胡来。你这脾气，上了战场非得捅娄子不可。”
李云龙嘿嘿一笑：“行行行，听你的。反正有你看着，我也捅不了多大的娄子。”
赵刚翻了个白眼。这话他听了大半辈子，每次李云龙都是这么说的，然后每次该捅娄子还是捅。
两人正说着，电话响了。
李云龙一把抓起话筒：“喂！”
“李云龙，老**让你过来。”电话那头说。
“好嘞！”李云龙挂了电话，拉着赵刚就走，“走走走，有门儿了！”
两人赶到老**家的时候，客厅里已经坐了几个人。都是些穿军装的，级别都不低。李云龙扫了一眼，心里咯噔一下，这事儿，怕是没那么容易。
“来了？坐吧。”老**指了指沙发。
李云龙和赵刚坐下，李云龙迫不及待地问：“老**，事儿定了？”
老**没理他，对在座的人说：“这位就是李云龙，当年晋西北独立团团长。这位是赵刚，独立团政委。你们两个，自我介绍一下吧。”
李云龙站起来，腰板挺得笔直：“报告各位**，李云龙，63岁，1937年入伍，打过**、打过蒋**、参加过****。现在退休了，但身体硬朗，请求上前线！”
赵刚也跟着站起来：“赵刚，61岁，1938年入伍，跟老李一个部队的。”
一个戴眼镜的**看了看他们，说：“李老，你的心情我们理解。但是，你毕竟年纪大了，前线条件艰苦……”
“艰苦？”李云龙打断他，“**，当年在太行山，三天三夜没饭吃，老子都挺过来了。现在条件再苦，还能比那时候苦？”
另一个**说：“李老，不是怀疑你的能力，而是这事关重大。你毕竟已经退役了，重新征召需要程序。”
“那就走程序！”李云龙急了，“我等着！”
“老李，别急。”赵刚拉了他一把。
老**这时候开口了：“李云龙，你的想法，我跟几位**都汇报了。大家的意思是，你的经验确实宝贵，但直接上前线指挥作战，恐怕不太合适。”
李云龙一听就急了：“怎么不合适？我……”
“听我说完！”老**瞪了他一眼，“虽然不能直接指挥作战，但可以聘请你担任顾问。负责战术指导、经验传授，协助前线指挥员开展工作。”
“顾问？”李云龙愣住了，“那不是光动嘴皮子？我要上前线！”
“李云龙！”老**一拍桌子，“这是组织决定！你要是同意，就留下来。要是不同意，现在就给我回辽东去！”
客厅里安静了。几个**都看着李云龙，看他怎么说。
赵刚拉了拉李云龙的袖子，小声说：“老李，先答应下来。到了前线，还怕没仗打？”
李云龙咬了咬牙，他也明白，这已经是老**能争取到的最好结果了。毕竟他已经退休了，年纪也大了，能让他上前线当顾问，已经是破例了。
“行！”李云龙站起来，“顾问就顾问！不过我有条件。”
“什么条件？”
“第一，我要带人。赵刚得跟我一起去，还有当年独立团的一些老兵，我点谁就是谁。”
老**看了看其他人，点点头：“可以，但要控制在合理范围内。”
“第二，我要有权。既然是顾问，我提的建议，前线指挥员得听。当然，决策权是他们的，但我的意见不能被当耳旁风。”
“这个……”老**犹豫了一下，“可以，但要通过正常渠道。”
“第三，李云龙咬了咬牙，我要带我的炮！”
“你的炮？”几个**都愣了。
“就是那门意大利炮！”李云龙眼睛放光，“现在在**博物馆放着呢。我要把它带上战场！”
客厅里一阵沉默，然后几个**都笑了。
“李老，那门炮是文物了，还能用吗？”一个**笑着说。
“怎么不能用？”李云龙急了，“那门炮跟着老子打了好几年，好使得很！再说了，意大利炮，那是有讲究的！当年在平安县城，老子一炮就把**的城楼轰塌了！”
赵刚在旁边直摇头，这老李，都什么时候了还惦记他那门破炮。
老**摆摆手：“炮的事以后再说。你先说说，你打算带哪些人？”
李云龙从兜里掏出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这是第一批名单，都是当年独立团的老兵。有的退伍了，有的转业了，有的还在部队。只要组织上批准，我一个电话就能把他们召来。”
老**接过名单看了看，脸色变了：“李云龙，你这是要搞什么？这些人，有当师长的，有当团长的，还有在地方上当干部的。你都给我拉走了，他们的工作怎么办？”
“工作？”李云龙眼睛一瞪，“**有难，还谈什么工作？老**，这些人都是从枪林弹雨里杀出来的，他们的本事，十个机关干部都比不上！现在前线需要他们，您说，是工作重要还是打仗重要？”
“你！”老**被噎得说不出话。
赵刚赶紧打圆场：“老**，老李的意思是说，这些人经验丰富，能够快速适应丛林作战。当然，具体怎么调配，还得听组织的。”
老**深吸一口气，看了看其他几位**，低声商量了一会儿。
“这样吧，”老**转回身，“名单上的人，组织上会研究。能调动的尽量调动，但不能影响正常工作。至于你和赵刚，先留下来，**相关手续。”
“那炮呢？”李云龙还不死心。
“炮的事以后再说！”老**瞪了他一眼，“你先把手续办了！”
李云龙还想说什么，被赵刚拉住了。
“行吧！”李云龙一跺脚，“不过老**，我丑话说在前头。到了前线，要是那些指挥官不行，我可不管什么顾问不顾问的，我得亲自上！”
“你敢！”老**瞪眼。
“您看我敢不敢！”李云龙也瞪眼。
两**眼瞪小眼，最后还是老**先败下阵来：“行了行了，你先回去准备吧。手续办好了就出发。”
李云龙站起来，正儿八经地敬了个礼：“老**，谢谢您！”
然后他转过身，对在座的几个**说：“各位**，我李云龙保证，到了前线，一定好好干。不给组织添麻烦，不给部队丢脸！”
几个**都笑了。这个李云龙，虽然脾气暴躁，可这份忠心，这份血性，让人不得不佩服。
出了小楼，赵刚拉住李云龙：“老李，你刚才差点又惹祸。老**都说了是组织决定，你还讨价还价。”
“讨价还价怎么了？”李云龙哼了一声，“老子这是为了打仗！你以为我愿意当什么**顾问？我要的是带兵打仗！”
“那你也得一步一步来。”赵刚劝道，“先当顾问，等到了前线，做出成绩了，还怕没兵带？”
李云龙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也是。老赵，还是你这文化人脑子好使。”
赵刚哭笑不得：“行了，先回去准备吧。你名单上那些人，得赶紧联系。”
“这个不用你操心。”李云龙嘿嘿一笑，“我昨天晚上就让人打电话了。估摸着，现在这帮老弟兄已经上路了。”
赵刚愣住了：“你……你早就准备好了？”
“那当然！”李云龙得意地说，“老子办事，什么时候不靠谱过？”
赵刚摇摇头，这个李云龙啊，看着粗，心里头比谁都细。昨晚老**还没答应呢，他就已经把人都联系好了。这胆子，也忒大了点。
两人回到招待所，李云龙一头扎进房间，拿起电话就开始打。
“喂，老孔吗？我是李云龙！对，事情定了，你赶紧过来！什么？已经在路上了？好好好！”
“喂，**？到了？这么快？行，你先住下，回头找你！”
打了几个电话，李云龙脸上笑开了花。他放下电话，对赵刚说：“老赵，你看看，我说什么来着？这帮老弟兄，一听说是打仗，比谁都积极！”
赵刚看着他，突然说：“老李，你真不怕？这次不一样，咱们都老了。”
李云龙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怕？老子这辈子就不知道怕字怎么写！老赵，你说咱们这辈子，打过**，打过蒋**，抗过美，援过朝。现在还能再打一仗，值了！”
他的眼神变得坚定：“就算是死在战场上，老子也认了。当兵的，马革裹尸，天经地义！”
赵刚看着他，眼眶有些发红。他知道，李云龙说的是真心话。这个粗声大气的汉子，心里装的永远是**和军队，唯独没有他自己。
“行，老李，我陪你。”赵刚伸出手，“这辈子，咱们再并肩打一仗！”
李云龙握住他的手，使劲摇了摇：“好！这才是我的好政委！”
当天下午，李云龙正式签了军令状。他没有用笔，而是咬破手指，按了个鲜红的手印。
“老子这条命，交给**了！”他看着那个血手印，咧嘴笑了。
赵刚在旁边看着，没有说话。他心里清楚，从这一刻起，李云龙又活过来了。这个为战争而生的男人，终于要回到属于他的地方了。
窗外，夕阳如血，映红了半边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