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妆覆雪

之后的一个月，赫连迟没有出现。

但我能感觉到他在。

下班回家的路上，总觉得身后有人跟着。

深夜刷手机时，会刷到一些奇怪的账号。

头像是一片漆黑，昵称是乱码，发的内容却全是我的照片。

从各个角度**的，有我在公司楼下的，有我在超市购物的，还有我在小区门口取快递的。

并且距离越来越近。

第一周的照片，是从马路对面拍的。

第二周，是从十米外的花坛后面拍的。

第三周，是在我身后三米的地方拍的。

最后一张照片的拍摄地点，在我家门口。

上面还附了一行字：

“给你换了新的门垫，蓝色的。你喜欢吗？”

我报了警。

他们走后，我把门反锁了三道，又用椅子抵住。

林晚这天加班没回来，家里只有我一个人。

凌晨三点，手机亮了。

“你还没睡。在害怕？”

“不用怕。我不会再伤害你。”

“我只是想看着你。”

第二天，我去了房产中介，准备搬家。

中介带我看了三套房，我选了一个有二十四小时安保的高层公寓。

签合同的时候，手机响了。

“你要搬家？”

我猛地抬头看向窗外。

街对面停着一辆黑色轿车。

我立刻又拨了报警电话。

**查了那辆车车牌，是**。

搬家这天，林晚一边叠衣服一边抱怨我为什么突然要搬家，房租那么贵，地段又远。

我没法跟她解释。

搬进新公寓的第一个星期很安宁。

我想也许他已经放弃了。

“你的新公寓视野很好。十七楼，对面是公园。”

“你早上会在阳台喝咖啡，加一块糖，不加奶。”

短信进来的时候，我手里的咖啡杯摔在地上，碎成了几片。

“你怎么知道的。”

我打字的时候手在抖。

“你的室友告诉我的。她是个很健谈的人，昨晚在酒吧跟我聊了很久。”

我大脑嗡了一声，立刻拨林晚的电话。

没人接。

再拨还是没人接。

第三条短信接着进来：

“别担心，她只是喝了点酒，现在睡得很熟。我什么都没做。”

“但下次就不一定了。”

我放下手机，打了车直奔林晚的住处。

一路上我打了林晚十七个电话，都没人接。

二十分钟后我赶到她家门口，用备用钥匙打开门。

发现林晚躺在床上，呼吸平稳，像是在熟睡。

我连忙摇醒她。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我的表情吓了一跳：

“怎么了？你脸色好差。”

“你刚才去哪了？”

“酒吧啊。跟一个朋友喝酒来着……后来喝多了，他送我回来的。”

她揉了揉眼睛，“怎么了？”

“那个朋友你认识吗？”

“不认识，但是挺聊得来的。长得还挺帅的。”

她打了个哈欠，

“你怎么了？”

我看着她一无所觉的表情，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没事。以后别跟陌生人喝酒。”

“你怎么跟我妈似的——”

“林晚。”

我抓住她的肩膀，语气重了一些，

“答应我。”

她被我的表情吓到了，点了点头。

回去的路上，我的手机又响了。

“你很在乎她。”

“这很好。你在乎的东西越多，就越不会离开。”

“因为你知道，如果你离开，我会伤害她们。”

“所有对你好的人。”

“云溪，别想着逃了。”

“你逃不掉的。”

我站在地铁站的出口，**的风吹过来，我却觉得浑身冰冷。

他永远知道我的软肋在哪。

我在那个世界逃离他，如今却这个世界里，他以另一种方式卷土重来。

我打电话给周以恒。

“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

“有人在跟踪我，我需要定位他的信号。”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我有个大学同学在网安部门工作，我帮你联系。”

“谢谢你。”

“沈云溪，”

他叫住我，语气认真，

“你还好吗？”

“我没事。”

“你听起来不像没事的样子。”

我没说话。

“算了，不问你了。”

“地址发给我，我让我同学尽快联系你。”

挂了电话，我站在地铁站口，看着来来往往的人流。

我不能像上次那样用同归于尽的方式结束这一切。

而且这次他没有系统。

这一切，都是他自己做的。

是他自己的选择。

这个认知让我心里发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