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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人的脸与记忆中的赫连迟分毫不差。

他穿着现代的白衬衫和黑色长裤，脖子上也没有伤口。

不对。

我明明亲手把簪子扎进了他的颈动脉。

我边往后退边问，

“你是谁？”

他迈步走进病房，还顺手带上了门。

门锁“咔哒”一声轻响。

我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看着我后退的动作，眼神暗了暗，但还是笑着。

这种笑我在赫连迟脸上见过太多次，全是疯狂和偏执。

他抬手想碰我的脸。

被我偏头躲开。

“躲什么。”

就在我以为他会发怒的时候，他却没有，反而把手**裤袋里，语气轻描淡写：

“你逃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也有系统。”

我声音发紧，

“你是那个世界的人。”

“难道那个虐文系统有传送功能？”

他嗤笑一声，

“你有没有想过，我本身就不是那个世界的人。”

他一步步逼近我，

“如果我和你一样，也是这个世界的人呢。”

他也是这个世界的人？

我瞳孔微缩。

他观察着我的反应，嘴角慢慢上扬：

“怎么，觉得可怕？”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赫连迟，那个世界的事已经结束了。”

“你我都死过一次，现在各归各位，从此井水不犯河水。”

“井水不犯河水？”

他像是听到了笑话，低低笑出声来。

再看向我的眼神，让我想起斗狗场里那三只**。

我攥紧了病号服的袖口。

“你用簪子刺穿了我的脖子。”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颈侧，正是我下手的地方，

“好疼啊。”

“但我很高兴，你终于肯反击了。”

他又往前迈了一步。

我又退了一步，后腰抵住窗台。

“恨比爱长久，我以为你心里还有我。”

他歪了歪头，表情近乎天真，

“可你杀了我之后，转头就跟系统走了。”

“看都没看我最后一眼。”

“真是不乖。”

阳光从百叶窗缝隙里透进来，他站在明暗交界处。

他像是在说服自己，越说越快，

“云溪，这说明我们注定要遇见——”

“我们命中注定是要在一起的。”

“赫连迟。”

我打断他，抬手卷起自己的袖子。

我的手臂上干干净净，没有冻伤的疤痕，也没有狗咬的伤口。

“回到这个世界之后，所有的伤都消失了。”

“就像大虞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梦。”

“你也是，滚出我的世界！”

他盯着我，眼睛红了一圈。

“那我对你的感情呢？”

他问，“也不真实吗？”

他在我面前站定，近得我能看清他睫毛在抖。

“云溪，我在大虞做了七年质子。”

“那七年里，你是唯一对我好的人。”

“你站在我前面，个子还没我高，却把所有人都挡开了。”

“你把我从斗狗场里带出来，给我上药，跟我说‘被人欺负的时候要反击’。”

“我那时候就想，这辈子都不会放开你。”

“可我只是个质子。”

他自嘲的笑了一下，

“所以我回国之后拼了命地往上爬，灭了大虞，把你抢过来。”

“我以为只要我把你困在身边，你就会像从前那样对我。”

“只属于我一个人。”

病房里安静得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

过了很久，我开口：

“你说完了吗？”

他身形一顿。

“说完了就出去。”

我侧身从他身边走过，拉开病房的门，

“我的世界不欢迎你。”

他站在原地没动。

“云溪。”

“出去。”

他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

我以为他要说什么，但他只是看了我一眼。

我关上门，靠着门板滑坐到地上。

心脏在胸腔里撞得生疼。

手机在病床上震动起来。

我拿起来看，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晚安，云溪。明天见。”

我关掉手机，在黑暗的病房里睁着眼睛，一夜没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