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墙烬，故人绝

寒心渐远，朝野倾颓------------------------------------------，久久萦绕在沈惊尘心头。，深秋寒风迎面袭来，刮在脸上刺骨冰凉，却远不及心口半分寒意。，帝王冰冷刺骨的质问，毫不掩饰的猜忌与防备，一幕幕在脑海里反复浮现。十五年生死相伴，一腔赤诚忠心，在今日，被轻而易举碾碎。，身姿依旧挺拔，背影却满是落寞苍凉。，是无需通报便可随时面圣，是天下无人能及的帝前近臣。可如今，连正常上奏国事，都会被怀疑心存不轨，连为国分忧，都成了功高震主、肆意擅权。，不少大臣迎面走来，见到他纷纷行礼，神色却格外复杂。，有人畏惧避让，有人眼神闪烁，已然明白风向转变，开始刻意疏远这位失势的丞相。，朝堂局势悄然改变。，陛下的心，早已不在沈惊尘身上。，旧臣荣光渐衰。，只能恭敬颔首，匆匆擦肩而过。，面无波澜，径直走出皇宫。，心腹幕僚连忙上前禀报：“大人，今日陛下收回虎符一事，朝中已经传开。不少依附您的官员人心惶惶，还有不少人，已经暗中前往长乐宫拜见苏公子，想要攀附新贵。北境加急战报又送来三份，柔然屡次突破边境劫掠村镇，守军兵力不足，节节败退，粮草迟迟无法下发，将士苦不堪言。”，沉重压在沈惊尘心上。
他闭着眼，疲惫地**眉心：“陛下不肯批粮，不肯调兵，我手中无虎符，无法擅自行动，只能再等时机。”
“可大人，再等下去，边境必破！”幕僚焦急万分，“苏公子日日在陛下耳边进谗，处处打压大人，拖延**要务，分明就是故意祸乱边疆，置大雍安危于不顾啊！”
沈惊尘缓缓睁眼，眼底一片寒凉。
他何尝不清楚。
苏怜玉根本不在乎江山安稳，不在乎百姓生死，他只在乎如何打压自己，如何独占帝王宠爱，如何一步步掌控朝堂权力。
可萧令月被迷了心智，全然看不清这一切。
“我再入宫觐见。”沈惊尘站起身，语气坚定，“边境存亡关乎国本，我不能坐视不管。”
他不顾劝阻，再度换上朝服，折返皇宫。
可这一次，连宫门内侍都不敢放行。
“沈大人，陛下有令，近期不见您，您还是不要为难奴才了。”
“陛下每日只在长乐宫休憩，所有朝政皆由苏公子经手，您就算见到陛下，也无用啊。”
再三阻拦，层层推脱。
沈惊尘终究没能见到萧令月。
他站在宫门外，日复一日等候，从清晨到日暮，从艳阳到夜色，始终不见召见。
而与此同时，长乐宫内奢靡依旧。
丝竹不绝，歌舞不停，美酒佳肴源源不断送入殿中，金银赏赐流水般落入苏怜玉与一众近臣手中。
**粮草被层层克扣，赈灾银两被私吞挪用，朝堂官职明码标价，**之风横行朝野。
萧令月对所有奏折视而不见，对所有乱象置之不理。
苏怜玉趁机安插自己的心腹，占据六部要职，架空沈惊尘手中仅剩的权力，一点点蚕食朝堂大权。
这天深夜，萧令月依偎在苏怜玉怀中，慵懒翻看奏折，却满是烦躁。
“都是烦心事，各地灾情、边境战事、官员**，看得人心烦。”
苏怜玉轻轻**她发丝，柔声挑拨：“这一切，不都是沈大人造成的吗？往**总把持所有政务，如今权力分散，朝政自然一团混乱。可就算乱成这样，他也只知道逼迫陛下，从不替陛下分忧。”
“如今人人都知道，陛下心软重情，念及旧恩包容他，可他却步步紧逼，仗着旧功不把陛下放在眼里。长此以往，天下百姓只会觉得陛下懦若无能，所有功劳都是他沈惊尘的。”
一句句温柔低语，不断加深萧令月心中芥蒂。
她本就因兵权一事心存不满，被这般反复挑拨，愈发觉得沈惊尘居心叵测。
“若不是念在当年患难一场，朕早已治他大罪。”萧令月语气冰冷，“他若是安分守己，朕自会保他一世荣华。可他偏偏不知进退，妄图掌控一切，实在可恨。”
“陛下仁慈。”苏怜玉眼底闪过阴狠，轻声道，“不如慢慢收回他所有职权，让他闲居京城，无权无势，既保全了情面，又安稳了江山，岂不是两全其美？”
萧令月微微点头，深以为然。
一夜之间，一道道圣旨接连下发。
罢免沈惊尘部分政务职权，六部事务无需再经过丞相决断；禁止将军私自干预朝堂事宜；削减京中护卫兵力，严控将军出入宫廷。
层层打压，步步削弱。
昔日权倾朝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开国丞相，一夜之间，形同虚设。
次日早朝。
沈惊尘依旧站在百官首位，神色平静。
一道道削权圣旨宣读完毕，满朝寂静，无人敢出言反对。
他抬头看向高高在上的龙椅，看向那个曾经与他并肩生死、许下一生相守的女子。
四目相对。
萧令月眼神躲闪，没有半分愧疚，只有冷漠与疏离。
那一刻。
沈惊尘心中最后一丝温情，彻底熄灭。
少年情谊，乱世同心，江山盟约。
尽数成灰。
他躬身领旨，声音平静无波，再无波澜：“臣，遵旨。”
没有辩解，没有哀求，没有不甘。
他终于明白。
他守得住大雍万里山河，却守不住一颗早已变心的帝王心。
他护得住天下苍生安稳，却护不住自己半生赤诚，一往情深。
早朝散去。
百官四散，无人再靠近他。
秋风卷起落叶，铺满整条宫道。
沈惊尘孤身一人，缓缓走出大殿。
寒风吹彻骨，旧梦终落幕。
他知道，往后深宫风雨，朝堂漩涡，绝境磨难，才刚刚真正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