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立威------------------------------------------。，像一根**在眉心，不重，却尖锐得让人瞬间清醒。她猛地睁开眼睛，入目是陌生的帐顶——暗沉的青色，绣着繁复的云纹，在晨光里泛着冷冷的光。，才想起自己在哪。。冲喜新娘。床上那个昏迷不醒的王爷。。，枕头凹陷的痕迹还在，证明昨夜确实有人躺过。可那人什么时候走的，她竟毫无察觉。。，是那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像有什么东西在提醒她，警告她。，凝神去看。，这次不是冷冰冰的系统提示，而是几行新的：危险感知触发：检测到附近存在恶意目标。目标数量：2。位置：门外左侧，门外右侧。恶意值：71，68。。
门外有人。
两个人，一左一右守着，对她怀着七八十的恶意。
她慢慢坐起来，动作轻得几乎没有声音。床头放着一套叠好的衣裙，月白色的，料子比昨夜的更好些。她拿起来看了看，穿上。
推开门的时候，她看清了那两个人。
两个婆子，四十来岁，穿着靛蓝色的粗布衣裳，腰间系着钥匙串，站没站相，歪着身子靠着墙。见她出来，两人的目光齐刷刷扫过来，从上到下，从下到上，来回打量，那眼神跟看牲口似的。
“哟，醒了？”左边那个胖些的先开口，声音尖利，像指甲刮过竹片，“新王妃好大的架子，这都日上三竿了才起，叫我们这些做下人的好等。”
右边那个瘦的跟着笑了一声，没说话，可那眼神比说话还让人不舒服。
苏晚晚看着她们，没吭声。
胖婆子等了一会儿，不见她搭腔，脸上的笑僵了僵，又挤出来：“怎么，新王妃是哑巴？魏嬷嬷说了，新来的要先去正堂磕头认人，王妃要是起得来，这就跟我们走吧。”
苏晚晚点了点头。
胖婆子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她这么好说话。她和瘦婆子交换了一个眼神，转身就走：“跟着。”
苏晚晚跟在后面。
穿过月亮门，穿过那条长长的走廊，又穿过一道门。不是昨晚去正房的路，是另一个方向。越走越偏，越走越静，最后停在一间不起眼的厢房前。
胖婆子推开门：“进去等着。”
苏晚晚往里看了一眼。
屋子不大，空荡荡的，只有一张条案、两把椅子。条案上供着什么，用红布盖着，看不清。窗户糊着**纸，透进来的光昏昏沉沉的。
她迈步进去。
身后，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然后是落锁的声音。
苏晚晚回头看了一眼，没动。
她在屋子里转了一圈，看了看条案上供的——掀开红布一角，是个牌位，上头写着什么“镇北王府先妣”之类的字。她不认识，也没兴趣。
她在椅子上坐下来，等着。
这一等，就等到了晌午。
太阳从窗户这头挪到那头，光从昏黄变成惨白，又变成昏黄。没人来送饭，没人来送水，没人来开门。
苏晚晚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由着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她不急。
刘氏当年把她关在柴房里，一关就是三天，不给吃不给喝，她都没死。这点时辰算什么。
她只是在想。
想那两个婆子的眼神，想这间空屋子，想魏嬷嬷这个名号。
昨天周嬷嬷说过，府里有什么事找她。可今天来的是魏嬷嬷的人，不是周嬷嬷的人。
这说明什么？
说明这王府里不止一拨人。
魏嬷嬷。周嬷嬷。还有那个姓韩的副将。
她想起昨夜那个男人——韩将军，他说他是王爷的副将。他守在王爷床边，像一条看门的老狗。周嬷嬷管着后院的事，看起来是个管事嬷嬷。那魏嬷嬷呢？
又是谁的人？
太阳快落山的时候，门锁响了。
门推开，进来的不是那两个婆子，是一个年轻姑娘。
十五六岁，圆脸，大眼睛，穿着府里丫鬟的衣裳，手里提着个食盒。她看见苏晚晚，愣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又惊又怕，还带着点说不清的心虚。
“王、王妃……”她把食盒放在地上，磕磕巴巴地说，“奴婢给您送饭来……”
苏晚晚看着她。
这姑**恶意值是零。
非但没恶意，头顶上还飘着一层淡淡的黄光——那是什么，她不知道，系统也没解释。可那光看着暖洋洋的，跟那两个婆子头顶上灰黑色的雾气完全是两回事。
“你叫什么？”她问。
那姑娘又是一愣，像是不敢相信她会问这个。
“奴、奴婢叫青梅……”
“青梅，”苏晚晚点了点头，“谁让你来送饭的？”
青梅咬了咬嘴唇，低下头，不说话。
苏晚晚也不催，就那么看着她。
过了一会儿，青梅抬起头，眼眶红红的：“是、是魏嬷嬷……她说王妃犯了规矩，要跪经思过，不让吃饭……奴婢想着，王妃从早上到现在什么都没吃，就、就……”
她说不下去了。
苏晚晚心里有数了。
“饭放下吧，”她说，“你回去，就当没来过。”
青梅愣了一下，然后拼命摇头：“不行不行，魏嬷嬷会打死奴婢的——”
“她不会打死你，”苏晚晚打断她，“你回去，就说饭送到了，我吃了。别的什么都不知道。”
青梅还是摇头，眼泪都快下来了。
苏晚晚站起来，走到她跟前，低头看着她。
“你听我说，”她的声音放轻了些，“这府里的事，我知道不是你能做主的。你偷偷给我送饭，是好意，我记着。可你现在不走，等会儿让人撞见了，你挨打，我也讨不了好。明白吗？”
青梅抬起头，看着她。
苏晚晚的眼睛很平静，没有怨，没有怒，没有慌，就那么看着她。
青梅突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她在府里当差三年，挨过多少骂，受过多少气，从没有人用这种眼神看过她——不是主子看奴才的眼神，是……是……
她说不清。
“奴婢知道了。”她抹了一把眼睛，转身跑了。
苏晚晚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弯腰提起食盒，打开。
一碗米饭，一碟咸菜，一碗清汤寡水的炖菜。
她端起来，吃了。
吃完没多久，门又开了。
这回进来的，是个老嬷嬷。
五十来岁，瘦瘦的，穿着酱紫色的绸缎褙子，头发梳得油光水滑，一丝不乱。脸很长，颧骨很高，嘴唇薄成一条线，眼睛细长，看人的时候眯着，像蛇打量猎物。
她身后跟着那两个婆子，胖的和瘦的，这会儿规规矩矩站着，大气都不敢出。
苏晚晚站起来。
老嬷嬷把她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目光在她额头的伤口上停了一瞬，嘴角扯了扯，像是笑，又像是别的什么。
“新王妃倒是沉得住气，”她开口，声音不高，可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关了一天，不喊不闹，难得。”
苏晚晚看着她，没说话。
脑子里，那行字又浮出来了：
目标：魏氏（魏嬷嬷）
恶意值：89
89。
比刘氏还高。
苏晚晚在心里记下这个数字。
魏嬷嬷等了一会儿，不见她搭腔，脸上的笑僵了僵，随即又恢复了那副皮笑肉不笑的模样。
“王妃既然醒了，那就说说规矩吧。”她往前迈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苏晚晚，“府里规矩，新妇进门头三日，要跪经祈福。王妃昨儿个没跪，今儿个得补上。”
苏晚晚看着她：“跪什么经？”
“《往生咒》，”魏嬷嬷说，“为王爷祈福。王妃要跪足三个时辰，一步都不能少。”
苏晚晚点了点头：“好。”
魏嬷嬷愣了一下。
她准备了那么多话——王妃要是反抗怎么办，要是哭闹怎么办，要是搬出太后来压人怎么办——可她没想到，这丫头居然这么爽快地答应了。
“那走吧。”她转身往外走。
苏晚晚跟在后面。
这回走的不是来时的路，是往正院的方向。穿过几道门，进了一间小佛堂。佛堂不大，供着尊观音像，像前摆着**，香炉里还燃着香，青烟袅袅的。
魏嬷嬷指了指**：“王妃请吧。三个时辰，奴婢在这儿陪着。”
苏晚晚看了她一眼，没说话，走过去，跪下来。
**挺软和的，膝盖不疼。
她跪着，闭着眼睛，脑子里却没闲着。
89的恶意值。
魏嬷嬷想干什么？
她说是太后的意思——可太后想让她这个冲喜媳妇干什么？试探萧琰的底线？把她培养成眼线？
萧琰是昏迷的。一个昏迷的人，有什么底线可试探？
除非……
除非他没昏迷。
或者说，他没那么昏迷。
苏晚晚想起昨夜她握住的那只手。凉的。可后来她说话的时候，那只手动了一下。很轻，可确实动了。
还有他的眉头。她说那些话的时候，他的眉头好像没那么皱了。
她不确定那是真的，还是自己的错觉。
可如果那是真的——
如果萧琰有意识，能听见她说话，那魏嬷嬷在这儿折腾她，折腾给谁看？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佛堂里很静，只有香灰偶尔落下的细微声响。魏嬷嬷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盯着她，像盯着老鼠的猫。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两个半时辰。
苏晚晚的膝盖开始疼了。**再软，跪两个多时辰也不是玩的。腿麻了，腰酸了，额头的伤口隐隐跳着疼。
可她没动。
她跪得直直的，眼睛闭着，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魏嬷嬷的脸色开始变了。
她原以为这丫头撑不了多久——乡下丫头，没受过规矩，跪半个时辰就得哭爹喊娘。到时候她有的是法子收拾，**也好，罚跪也好，搓扁揉圆都由着她。
可这丫头硬是跪了两个半时辰，一声没吭。
她开始坐不住了。
又过了半个时辰，魏嬷嬷站起来，走到苏晚晚跟前。
“王妃，”她说，声音里带着笑，“时辰差不多了，起来吧。”
苏晚晚睁开眼睛，看着她。
魏嬷嬷伸出手，像是要扶她起来——
然后，她袖子里滑出一样东西。
一根针。
细长的，银亮的，捏在她指尖。
她的手往下落，落向苏晚晚的后腰。
那里有个穴位，扎进去疼，可不会留印子。乡下丫头不懂这个，疼了也只会忍着，不知道是谁下的手。
她的手落下去——
苏晚晚动了。
她没躲，没跑，她只是突然抬起头，看着魏嬷嬷身后的门口，眼睛里露出惊讶的神色。
魏嬷嬷下意识回头去看。
身后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她心里一惊，知道上当了，可已经来不及了——
她的手正往下落，收不住势，那根针直直扎进了她自己的大腿。
“啊——！”
魏嬷嬷惨叫一声，整个人往后踉跄几步，撞在椅子上，椅子翻了，她摔在地上，捂着大腿，脸都扭曲了。
苏晚晚跪在原地，看着她，脸上满是惊恐和不解。
“魏嬷嬷，您怎么了？”她问，声音颤颤的，像是被吓坏了。
魏嬷嬷抬起头，恶狠狠地瞪着她：“你——！”
苏晚晚往后缩了缩，眼睛里**泪：“嬷嬷，民女、民女做错什么了？您、您怎么摔了？”
魏嬷嬷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她能说什么？说她拿针想扎这丫头，结果扎了自己？说她被这丫头耍了？
她瞪着苏晚晚，那眼神能**。
可苏晚晚只是缩在那里，可怜巴巴的，浑身都在发抖。
魏嬷嬷捂着大腿站起来，一瘸一拐地往外走。走到门口，她回过头，看了苏晚晚一眼。
那一眼，冷得像腊月天的冰。
“王妃好手段，”她咬着牙说，“老身记下了。”
她走了。
那两个婆子早不知躲哪去了。
佛堂里只剩下苏晚晚一个人。
她跪在原地，等魏嬷嬷的脚步声远了，才慢慢站起来。
腿麻得厉害，她扶着墙，一步一步挪到椅子边，坐下。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在昏暗的佛堂里一闪而逝。
脑子里，那行字又浮出来了：
恭喜宿主完成隐藏任务：首次反击成功。
奖励发放：强力麻药针×3（可瞬间麻痹目标，持续一刻钟）。
新能力解锁：高级厨艺（系统已将相关技艺直接植入宿主记忆）。
物品商城已开启。消耗恶意值可兑换各类物品，详情请自行查看。
苏晚晚闭上眼睛，凝神去看。
脑子里出现了一个界面，像是一张清单，上头列着各种东西：伤药、食材、书籍、工具……每样后头都标着价格，价格是数字，单位是“恶意值”。
她没细看，先退出来。
厨艺。
她感受了一下，脑子里确实多了些东西——各种食材的特性，刀工火候的讲究，药膳的配伍禁忌，几百道菜的做法，清清楚楚，像刻上去的一样。
她没去管那些。
她在想魏嬷嬷。
魏嬷嬷今天吃了亏，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可今天这事，她说不出口——难道让她告诉别人，她想扎人结果扎了自己？
她只能吃这个哑巴亏。
可下回呢？
下回她会有更狠的法子。
苏晚晚得在那之前，站稳脚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