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是洗衣粉的味道。
闭眼之前，我看见周老师在黑暗中，把右手轻轻搭在了左手腕的淤青上。
第二天一早，我是被一阵破口大骂吵醒的。
声音穿透窗户砸进来。
我推开窗。楼下停着周老师那辆旧电动车。
而我父亲正站在对面教师车棚旁边，对着空气跳脚大骂。
“哪个遭雷劈的小**！把老子的摩托车胎全扎了！我要报警！”
他以为周老师住对面那栋楼，扯着嗓子骂错了方向。
“一条胎八十！两条一百六啊！”
他嗓子都喊劈了，最后被赶来的保安往外轰。
周老师就站在宿舍门口。
她端着水杯，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表情平静得像是在看风景。
我关上窗。
心跳快了两拍，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住。
周老师回过头，看了我一眼。
“洗漱完来吃早饭。粽子，枣糕。高中，早高。”
她放下水杯。
“你家没人给你做，老师给你做。”
我拿了一个粽子，一口咬下去。
很甜。
两辈子加起来，都没有吃过这么甜的早饭。
4
考场外面，李思琦在门口等我。
她踮着脚往人群里张望，一看见我就拼命挥手。
等我走到跟前，她从书包里掏出一个塑料袋塞过来。
袋子沉甸甸的。
里面是整整齐齐一沓钱，五块十块二十块的，用皮筋扎着。
“一千二百八，全班四十二个人凑的。”
她把袋子往我手里按了按。
“张浩的***钱，王小敏的裙子钱。”
她顿了一下，声音低了半拍。
“赵凯的球鞋钱——他一双鞋看了两个月没舍得买，今天早上托人送来的。”
我攥着塑料袋没说话。
袋子里还有一张纸条，边缘不齐，是陈宇航的字。
“有一次我没带午饭，你分我一半。加油。——航”
我问：“他人呢？”
“在医院缝针，没法来。”李思琦没再多说。
她拽了拽我的袖子，把我往考场门口推。
我把校服外套脱下来还她。
她穿上外套，眼眶有点红。
“考好点。”
“嗯。”
开考前，我在草稿纸上写了两个字。
赵凯。加油。
语文卷子发下来，作文题只有两个字：选择。
我停了好一会儿。
不是不会写，是能写的太多了。
笔落在答题卡上，写得极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