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不愁吃喝。
我也觉得好，二十六岁了，该结婚了，周围的人都结了，我再不结就晚了。
婚前陈浩对我挺好的，接我下班，带我看电影，偶尔还送花。
有一次下雨，他打车到我们医院门口接我，伞举得高高的，我同事看见了直羡慕。
那天我开心了一整个晚上，觉得这辈子就是他了。
变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好像是从订婚以后。
陈浩不再来接我了，说忙。
消息也回得慢了，从前秒回的人，后来隔几个小时才回个“嗯”。
我以为是陈浩工作压力大，还特意学着煲汤给他送到公司去。
他同事看见了，他脸上有点挂不住的样子，后来发消息跟我说，以后别来了，影响不好。
婚礼办得还算体面，陈浩家出了首付，我家出了装修，名字写了我俩的。
我当时觉得，日子会好的，两个人一起努力，总会好的。
但我不知道，好日子不是一个人努力就能过出来的。
五月一号早上六点，闹钟响了。
我睁开眼的一瞬间，像是被人从头顶泼了一盆冰水，整个人清醒得发冷。
旁边的人还在睡，我轻手轻脚地下床，去卫生间洗了把脸。
镜子里的女人眼袋很重，脸色蜡黄，三十二岁看起来像四十岁。
我盯着自己看了几秒钟，然后开始洗漱。
七点不到，门铃就响了。
来的是小姑子，手里提着两大袋衣服，进门就往地上一放，塑料袋哗啦一声响。“嫂子，我家的都在这了，有些是真丝的，你洗的时候注意点，别用洗衣液，要用专门的丝毛净，我袋子里有。”
她一边换鞋一边说。
“对了还有件风衣，干洗店说要三十块，我想着你手洗也是一样的嘛，省一点是一点，我哥赚钱也不容易。”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电梯门又开了。
弟媳妇抱着孩子，小叔子拎着一个巨大的编织袋跟在后面。
编织袋鼓鼓囊囊的，我扫了一眼，里面不仅有衣服，还有沙发套、窗帘布，甚至还有一床小被子。
“嫂子！”
弟媳妇笑盈盈地叫我。
“孩子这两天拉肚子，衣服换得勤，我多带了几件，不麻烦吧？”
她说完又转头冲卧室喊。
“哥，你跟嫂子说了吧？反正她五一也不出去，闲着也是闲着嘛。”
“说了说了。”
陈浩这才从卧室晃出来，穿着睡衣，头发乱糟糟的，打了个哈欠。
“你们嫂子贤惠着呢，这点事不在话下。”
小叔子把编织袋拖到阳台上，拍了拍手说：
“嫂子，我妈他们的衣服中午带过来，她说到时候你去她那边拿也行。”
我站在玄关那里，脚边是好几个大大小小的袋子，加起来少说也有八九十件衣服。
小姑子的真丝裙、弟媳妇的哺乳衣、小孩的尿布兜、小叔子的工装……
各种各样的布料和颜色混在一起，散发出不同的气味。
洗衣液的味道、汗味、奶腥味、香水味，杂糅在一起，我胃里一阵翻涌。
“我……”
我刚说了一个字，就被小姑子打断了。
“哦对了嫂子。”
她从包里掏出一双运动鞋。
“这双鞋也帮我刷一下呗，内侧有点发黄了，你用牙膏擦擦就行。”
那双鞋的鞋底沾着干了的泥巴，鞋垫抽出来，一股酸臭味直冲鼻子。
我把鞋接过来，放在一边。手很稳，心很凉。
他们都到客厅去了，嗑瓜子的嗑瓜子，看电视的看电视，逗孩子的逗孩子。
陈浩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正中间，拿着遥控器调体育频道，声音开得老大。
茶几上昨晚我收拾干净的，现在已经又摆满了零食袋、奶瓶、纸巾、手机充电线，乱得像被打劫过。
没有人往阳台这边看一眼。
我蹲下来，开始分拣那些衣服。
深色浅色要分开，掉色的要单独洗，真丝的要用丝毛净，小孩的衣服要用婴儿专用洗衣液。
我把盆拖到水龙头底下，拧开热水器的开关，水哗哗地流着，蒸汽模糊了镜子，也模糊了我的眼睛。
第一盆是床单被罩，最大件的先洗。
我倒了洗衣液，水立刻泛起绵密的泡沫。
我跪在防滑垫上，把床单摁进水里，浸透，然后开始搓。
搓衣板是婆婆给的，竹制的，用了几十年，表面磨得光滑发亮。
她说这东西好用，洗衣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