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岁的孩子，更像是一个看透了很多事情的老**。
我担心她脑子烧坏了，带她去医院做了检查。CT、血常规、脑电图，**做下来，医生说没什么问题，就是普通的病毒感染，烧退了就好了。
“但他有时候会指空气，”我跟医生描述，“说那里有人，说**妈在那边等她。”
医生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那种职业性的同情，大概是把我当成了丧偶后产生创伤应激障碍的父亲。他开了一些营养神经的药，说回去多观察，如果情况加重再来看。
回家的路上，小美坐在安全座椅里，突然开口了：“爸爸，你看到那个叔叔了吗？”
我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什么叔叔？”
“就是穿和你一样衣服的叔叔，他昨天晚上来找我了。”
我差点踩刹车。
“他什么时候来的？”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
小美歪着头想了想：“妈妈走了以后，他就来了。他说他是爸爸，可是爸爸只有一个呀，那就是你。”
我不知道怎么接这句话，只能沉默着开车。
回到家，我把小美安顿好，然后坐在客厅里，盯着那面墙。今天凌晨我没醒，因为太累了，倒头就睡到了天亮。但那扇门出现过，一定出现过，不然小美怎么会看到那个“叔叔”？
我打开手机，翻到前天晚上录的那段视频——就是我推开门那条。
我点开播放。
画面很暗，是我卧室，手机对着墙壁，能看到闹钟显示凌晨三点整。然后画面开始晃动，是我从床上坐起来，手机举着往门那边照。
画面里，我的卧室门旁边，什么都没有。
我盯着屏幕，把进度条往回拖了几秒，再看——确实没有。墙还是墙，光秃秃的，没有门。
可我明明记得，我推开过门，我走过那条走廊，我看见了那个抱着熊的身影，还听到了那个声音说“你忘了数到三”。
难道真是幻觉？
我放下手机，倒了一小杯白酒，仰头喝下去。我从不喝酒，但今天我需要点什么来压一压心里的慌。
凌晨一点，小美开始说胡话。
我本来已经躺在床上了，听见她嘴里嘟嘟囔囔的，以为她又做噩梦了，凑过去一听，她说的是：“妈妈在那边哭，妈妈找不到我了。”
我摸她额头，不烫。把她抱起来，她眼睛闭着，还在睡，但眼泪顺着睫毛滑下来，一颗一颗的，滚烫的。
“爸爸，我们去接妈妈好不好？”她在我怀里翻了个身，小声说，“妈妈被关在门里面，出不来。”
门。
又是门。
我深吸一口气，把她放回床上，然后去厨房倒了杯水。我看了眼墙上的钟，凌晨两点四十九。还有十一分钟。
我盯着那面墙，就是卧室门旁边那面墙。如果非要让我用一种科学的方式来解释这件事，那就是——我愿意相信，世界上有些事情是科学解释不了的。因为我太清醒，太理性，反而不如那些愿意相信鬼神的人，他们至少能给自己一个答案。
而我找不到答案。
我盯着墙，直到眼睛发酸，直到眼眶里充满泪水。
然后我看见了。
墙，在慢慢发生变化。
就像水面上浮现的倒影，一块暗红色的木纹从墙里渗出来，慢慢扩大，慢慢成形，最后变成了一扇完整的门。门把手是黄铜的，和我卧室门一模一样。
凌晨三点整。
我走上前，手放在门把手上。冰凉，实在，每一寸触感都真实得不像幻觉。
这一次，我深吸一口气，在心里默数了一二三，然后推开了门。
走廊，小夜灯，消毒水的味道。但这次，走廊尽头的门是开着的，能看见里面的光，和上次一样，暖色，亮的，但没有哼唱声。
我走进去，脚步比上次稳很多。我告诉自己，不管对面是什么，我必须搞清楚，因为小美说她在那边看到了另一个我，如果我不能搞清楚，那个东西可能会伤害她。
走廊尽头，推开那扇门，客厅。
一样的沙发，一样的茶几，一样的窗帘。但不一样的是，桌上放着饭菜，两菜一汤，冒着热气，旁边还放着一副碗筷。我伸手摸了一下碗沿——烫的，刚盛出来没多久。
厨房里传来叮叮当当的声音。
我慢慢走过去，厨房门半掩着，里面的灯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