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走廊------------------------------------------，三十二层，视野开阔。。前台让他在会客区等，他坐下来，翻了翻茶几上的杂志。是一本法律期刊，他看了两行就放下了。旁边还有一本财经杂志，封面是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标题写着"下一个十年"。。如果当年去了，他现在大概也是这本杂志里的人。"如果"。，节奏稳定，不快不慢。顾深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手表——两点整。。。她在走廊的拐角处停了一下，蹲下来。。但她的肩膀在轻轻颤抖。那种颤抖很细微，如果不是他一直在看走廊，根本不会注意到。，又坐下了。一个陌生男人，这时候走过去不合适。，找到走廊尽头的自动贩卖机。投币，选了热可可。贩卖机嗡嗡响了几秒，一杯热可可掉出来，杯壁上凝着水雾。。走到拐角处，苏瑾已经站好了。，头发束在脑后，妆容精致，眼眶微微泛红，但被粉底盖住了大半。如果不是他刚才看到的那一幕，他不会注意到任何异常。，黑色的，落在左肩上。她没有注意到。"顾先生？"苏瑾伸出手，"苏瑾。""你好。"顾深和她握了一下手。她的手很凉，指尖像是刚从冷库里拿出来。
"请进。"
苏瑾的办公室不大，但收拾得极有条理。文件柜上的标签分门别类，按颜**分——蓝色是进行中的案子，红色是已结案，**是待审核。桌上的笔筒里只放了三支笔——一支黑色签字笔，一支红色批注笔，一支铅笔。
电脑屏幕旁边贴着一张便利贴，上面写着一串数字，字迹很小，看不清内容。旁边还有一张，写着"下午三点，小林"。
窗台上放着一盆绿萝，叶子有些蔫了，土壤看起来干巴巴的。
顾深在她对面坐下，把那杯热可可放在桌上。"给你买的。外面贩卖机只有这一种热饮。"
苏瑾看了一眼。"我不喝甜的。"
"那就放着，暖手。"
苏瑾没再说什么。她打开一份文件，推过来。
"盛达婚庆的实际控制人三个月前涉嫌合同**，目前已经**留。公司资产被冻结，进入清算程序。作为行业相关方，我们律所需要核实一些情况。"
顾深翻了翻文件。文件很厚，足有二十页，但整理得非常清晰。每一页都有标注，重点数据用**荧光笔画了出来。
他注意到苏瑾做标注的方式——直线，没有一丝弯曲，像是用尺子比着画的。
"我能拿到什么？"他问。
"合法的信息。"苏瑾的语气没有任何波动，"客户的****、合同情况、未完成订单的处理方案。这些在清算过程中会公开。"
"非法的呢？"
苏瑾抬头看了他一眼。那个眼神很短，但很锐利。像***术刀，在他脸上划了一道，没有伤痕，但你知道它来过。
"顾先生，我们是律所，不是情报机构。"
顾深笑了一下。"开个玩笑。"
"我不太擅长玩笑。"苏瑾把一份表格推过来，"这是需要贵公司配合提供的资料清单。请在一周内反馈。"
顾深拿起来看了看。清单列了十二项，每一项都附有说明和格式要求。这份清单的完成度，比他见过的大多数商业计划书都高。
"苏律师，我有个不情之请。"
"请讲。"
"盛达倒了，对囍·事来说是个机会。但我不想只是捡漏，我想趁这个机会***行业洗牌。如果律所那边有什么——"
"我说过了，"苏瑾打断他，"我们只提供合法信息。"
"你听我说完。"顾深的语气没有变，依然是那种温和的、不紧不慢的节奏。"我想说的什么，是行业分析。盛达为什么倒，不只是**的问题，还有商业模式的问题。我想请一位专业的人帮我***全面的行业评估。律师的视角，往往比咨询公司更务实。"
苏瑾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碰了一下那杯热可可。还是温的。
"我的咨询费很贵。"
"多贵？"
"每小时三千。"
顾深没有眨眼。"可以。但我有一个交换条件。"
苏瑾等着他说下去。
"我需要一个挡箭牌。"顾深的语气变得有些无奈，"我妈给我安排了相亲，每周一次，我已经躲了两个月了。如果你能——"
"我不是婚介所。"
"不是让你给我介绍。"顾深笑起来，眼睛弯弯的，"是让你假装是我女朋友。一次就够，骗过我妈就行。"
苏瑾看着他，第一次认真打量这个人。三十五岁左右，衬衫扣子系到第二颗，袖口卷得随意但不凌乱。说话时总带着笑，但那笑容的弧度太标准了，像是训练过的。
她的职业习惯让她在心里迅速列了一张清单：动机——躲避相亲，合理；利益——换取咨询服务，对等；风险——如果被拆穿，两边都尴尬；退路——合作协议随时可终止。
"顾先生，"她说，"你知道让一个离婚律师假装你女朋友，是一件很有讽刺意味的事。"
"我知道。"顾深说，"所以我才觉得，你最合适。"
苏瑾沉默了几秒。她想起了昨晚那个红色感叹号。想起了凌晨三点的天花板。想起了那句"太累了"。
如果她答应了，就意味着她在工作之外和一个异性建立了一种——哪怕是虚假的——亲密关系。这会打破她现在的节奏。
但她现在的节奏，就是上班、加班、回家、失眠。
"我考虑一下。"
她没有拒绝。这是顾深没有预料到的。
他站起来，把那杯热可可推向她。"这个你留着。就算不喝，也暖暖手。"
苏瑾看着他走出办公室的背影。门关上之后，她低头看了一眼那杯热可可。
杯壁上还凝着水雾。
她伸手碰了一下。确实还是温的。
她把那杯热可可放在手边，没有喝，也没有扔。就那么放着，直到它彻底凉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