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条件------------------------------------------"考虑"。，她照常上班、开会、见客户。周一处理了一个劳动仲裁案，周二飞了一趟外地取证，周三回来开了三个会。——男方去世后，妻子和**同时出现争夺房产。苏瑾**妻子一方，用两个小时理清了产权链条。对方律师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说话喜欢用反问句，苏瑾一个一个拆回去，拆到最后对方律师不说话了。，对方律师在走廊里追上她说"苏律师，下次有机会合作"。。她没有告诉对方，这是本月第三次有人对她说这句话。，每次有人夸她，她都觉得那是在说"你很适合做律师"，而不是"你这个人很好"。。也许没有。，方悦来了。，也是她为数不多还在联系的朋友。她开了一家甜品店，名字叫"好好吃"，苏瑾觉得这个名字土得掉渣，但方悦说"越简单越容易记住"。。"好好吃"已经开了三家分店，每到周末都排长队。"你又瘦了。"方悦把一盒提拉米苏放在苏瑾的餐桌上，"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吃了。"苏瑾从冰箱里拿出一瓶水，"中午吃了沙拉。""沙拉不叫吃饭，叫吃草。"方悦在沙发上坐下来，盘起腿，"我给你带了蛋糕，你必须吃。"。她打开盒子，用叉子戳了一小块。提拉米苏的奶油很细腻，入口即化，带着淡淡的咖啡香。"好吃吧？"方悦得意地说，"这是我新调的配方，加了一点朗姆酒。"
"嗯。"
"你能不能给点反应？嗯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好吃。"苏瑾又戳了一块，"你要是想听太好吃了天哪，找别人去。"
方悦笑了。她习惯了苏瑾这种说话方式——能用一个字说清楚的事，绝不用两个字。
"我跟你说个事。"苏瑾嚼了两下，"有个客户想让我假扮他女朋友，骗**。"
方悦的笑容凝固了。然后她的眼睛亮了。"什么客户？帅不帅？"
"帅不帅不重要。重点是，他答应给我提供行业咨询的机会，算是等价交换。"
"等价交换？"方悦坐直了，"苏瑾，你是不是对浪漫过敏？人家找你假扮女朋友，你居然在分析利益交换？"
"所有的关系本质上都是利益交换。"苏瑾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婚姻更是。我在法庭上见过太多了。"
方悦叹了口气。她知道苏瑾不是天生这样，是被伤过之后把自己裹起来的。那个伤疤她见过——大学时候的苏瑾，会为了一部电影哭得稀里哗啦，会在生日的时候给全寝室的人写手写信。
现在的苏瑾，连笑都是计算过的弧度。
但她不打算在这个话题上纠缠。"那你去不去？"
"我在考虑。"
"考虑什么？"
苏瑾放下叉子。"如果我答应了，就意味着我在工作之外和一个异性建立了一种——哪怕是虚假的——亲密关系。这会打破我现在的节奏。"
"你的节奏就是上班、加班、回家、失眠。"方悦毫不客气，"打破一下怎么了？"
苏瑾没有说话。
方悦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去吧。就算是假的，也比你一个人闷着强。"
苏瑾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很浅，但确实是一个笑。
"你什么时候开始做人生导师了？"
"自从我发现你不听任何人的话，只听自己的之后。"方悦拿起包，"记得吃蛋糕。下次我要检查。"
方悦走了之后，苏瑾坐在沙发上，把那块提拉米苏吃完了。
她把空盒子扔进垃圾桶，站在厨房里，看着冰箱上的便利贴。上面写着明天的行程，字迹很小，很整齐。
周六上午，她给顾深发了一条消息："可以。但我有三个条件。"
顾深回复得很快："说。"
"第一，只限于必要的场合。***相亲、家庭聚会，不包括社交应酬。第二，过程中不涉及任何肢体接触。第三，合作随时可以终止，不需要理由。"
对面沉默了一分钟。然后发来一条语音。
苏瑾点开，顾深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带着一点笑意："苏律师，你拟合同的毛病带到了生活里。行，我都答应。那我也有一个补充条款。"
"说。"
"见面之前，我们先吃顿饭。不是约会，是磨合。两个陌生人假扮情侣，总得先了解一下对方的基本信息，免得穿帮。"
这个要求合理。苏瑾回了一个字："好。"
她放下手机，看了一眼窗外。天很蓝，秋天的天空总是这样，干净得有些过分。
她忽然想起顾深买的那杯热可可。她确实不喝甜的，但那天她把它放在手边，一直放到凉了才扔掉。
不是因为暖手。
只是因为，很久没有人给她买过热饮了。
她站起来，走到衣柜前，开始想周末穿什么。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她愣了一下。
她什么时候开始在意穿什么了？
苏瑾把衣柜门关上，走到厨房，给自己倒了一杯凉白开。
一定是方悦的话影响了她。一定是。
她喝了一口水，凉的。从喉咙一直凉到胃里。
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