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住院四十二天婆家无人探望，我一声不吭，出院第五天，老公来电：“淑兰，我那个八百三十万的货款怎么被**冻结了？”
我叫陈淑兰，今年五十岁，和丈夫王志国结婚二十六年。
这二十六年里，我一个人撑着这个家，从来没喊过一声累。
今年夏天，我因为**肌瘤大出血住进了医院，整整住了四十二天。
四十二天里，婆家没有一个人来看过我。
我没哭，也没闹，只是把一件事悄悄办完了。
出院后的第五天，王志国突然打来电话，嗓子哑得像被人掐过：“淑兰，你知不知道我那笔货款的事？八百三十万，全被**冻结了！”
我坐在阳台的藤椅上，看着楼下那棵老槐树，说了两个字。
“知道。”
一切要从二十六年前说起。
那一年我二十四岁，刚从师范毕业，在镇上的小学教语文。工资不高，六百块，但日子踏实，爹妈也觉得体面。
王志国是隔壁镇的，在县里的建材门市部当销售员，个头一米七八，浓眉大眼，笑起来露一排白牙。
第一次见面是在我三姨家的堂屋里，他进门先喊人，嘴巴甜得跟抹了蜜一样。
看见我，他说了句：“淑兰这名字好听，一看就是有文化的人，当老师的就是不一样。”
我妈坐在旁边，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
那时候我不懂，这句话他说出来只用了三秒钟，后来我才明白，他见谁大概都是这套。
但那时候，我信了。
相亲之后不到两个月，王志国就开始三天两头上门，每次都带着**刘翠英。
刘翠英是个精明人，进门先看了一圈我家的房子，又打量了我爹妈，然后拉着我**手说：“亲家母啊，你家淑兰一看就是个能持家的，手脚利索，我们家志国就喜欢这样的。”
我妈被夸得不知道手往哪儿放。
我站在厨房门口端茶，看着这一幕，心里说不清什么感觉。
但二十四岁的姑娘，哪懂这些弯弯绕绕，以为婆婆夸你就是真心疼你。
订婚那天，吃完饭，刘翠英把我拉到一边，语气特别随意，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淑兰啊，志国以后挣了钱，就放在我这里，我帮你们攒着，你放心，我这个人最公道。”
我看了看王志国。
他冲我笑了笑，那意思很明显——妈说了算，你就点个头。
我低下头，没吱声，算是认了。
当天晚上回到家，我妈把我拉进里屋，压低嗓门说：“兰子，婆家这样安排，你心里得有个数，自己手里也得留点钱，别把自己弄得一点退路都没有。”
我当时不以为意，摆摆手说：“妈，你想多了，都是一家人，哪有什么退路不退路的。”
妈看了我半天，叹了口气，转身出去了。
1998年***前三天，我和王志国结了婚。
酒席摆了十五桌，来的大多是王家那边的亲戚，乌泱泱坐了一片，我这边来的人，加起来不到三桌。
婚后第一个月，王志国把工资条递给刘翠英。
一千八百块。
在那个年头，不算少了。
刘翠英接过去看了一眼，满意地点点头，顺手揣进了自己的棉袄口袋里。
我站在旁边，手里还端着给她倒的茶。
我妈说的那句话，突然就冒了出来。
心里第一次觉得，有点凉。
婚后的日子，说好也好，说难也难。
王志国每天早出晚归，跑建材销售的人，三天两头出差去外地看货源，有时候半个月见不着人影。
家里就剩我、婆婆刘翠英，还有小叔子王志平。
家务活从第一天起，全是我的。
买菜做饭洗衣服拖地擦窗户，这些不用提，嫁过来就该做。
但有一件事，让我越来越觉得不对劲。
我每个月的工资，一开始六百，后来涨到八百、一千。这些钱全用来买米买菜，付水电费、煤气费，贴补家里大大小小的开销。
到月底，口袋里能剩下五十块，就算我这个月过得宽裕了。
王志国的工资，一分不差，全部交给刘翠英。
两个人的收入合在一起，他的是大头，但落到我手里的，连个零头都没有。
一开始我没想那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