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钟里，我看见了一个不属于我的形状。
一只手。
那只手从我的影子里伸出来，在地板上写了几个字。
等我看清楚的时候，那些字已经消失了。
但我记住了。
“别出声。”
第六章
接下来的日子，我学会了一件事。
假装。
假装什么都忘了，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假装我是个正常的小学生，每天乖乖上学、乖乖写作业、乖乖吃饭睡觉。
我爸看起来很满意，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多。
他甚至给我买了一条新裙子，白色的，带蕾丝边，像个小公主。
“穿上看看。”
他把裙子递给我的时候，眼里闪着光。
我接过裙子，手感很好，布料柔软光滑，标签上印着我看不懂的英文。
这条裙子不便宜。
我爸从来没给我买过这么贵的东西。
“谢谢爸。”
我笑了笑，回房间换上。
站在镜子前，我左看右看，转了个圈。
裙子很合身，白色的裙摆在灯光下像一朵花。
但我的影子***。
它安安静静地趴在地上，纹丝不动。
我明明在转圈，它却一动没动。
我停下动作，盯着影子。
它也盯着我。
不对，影子的脸应该对着地面，它怎么可能“盯着我”？
我后背一凉，猛地转身看向镜子。
镜子里的我，穿着白裙子，面无表情。
我的影子在身后，立在墙上，站得笔直。
它的脸正对着镜子的方向。
它在看镜子里的人。
而我站在中间，像一个被人遗忘的道具。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听见客厅里有人说话。
是我爸的声音，但他在跟谁说话？
我悄悄下床，把门开了一条缝。
客厅的灯关着，电视也没开。
我爸坐在沙发上，对面坐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黑色的大衣，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
两个人正在低声交谈，声音太小，我什么都听不清。
我正想把门关上的时候，那人突然转头，朝我这个方向看了一眼。
帽檐下面，是一张惨白的脸。
没有眉毛，没有睫毛，嘴唇像两条细线。
那双眼睛是空的，没有瞳孔，只有眼白。
我吓得差点叫出声，死死捂住嘴，轻轻关上门，缩回被窝里。
心脏跳得像擂鼓，呼吸都困难。
那个人是谁？
我爸为什么会跟这种东西坐在一起聊天？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一件事。
我必须逃。
第七章
第二天是周六，我爸一大早就出门了。
我在窗口看着他的车开出小区，然后开始行动。
我翻遍了他卧室的每一个角落，床头柜、衣柜、床底下、书桌抽屉，什么都没找到。
那个紫檀木盒子也不见了。
我站在房间中央，环顾四周。
目光落在床垫上。
我掀开床垫，下面压着一个牛皮纸信封。
打开信封，里面是几张照片和一封信。
照片上是一栋老房子，青砖灰瓦，院墙上爬满了枯藤。
信上的字迹歪歪扭扭，像是小学生写的：
“小禾，如果你看到这封信，说明你已经发现不对劲了。听我说，妈妈和弟弟没有回姥姥家，他们在地下室。你已经不记得了，但你亲手把他们关进去的。别问为什么，赶紧离开这个家，越远越好。别相信任何人，包括**，尤其别相信**。”
信没有署名。
我看着这封信，手都在抖。
我亲手把妈妈和弟弟关进地下室？
不可能。
我不可能做出这种事。
可是……
脑海中闪过一些模糊的画面。
黑暗的楼梯，潮湿的空气，一扇铁门。
我伸手关上门，插上门闩。
门里面有人在喊，声音被厚重的铁门挡住了，听不清在喊什么。
我转身离开，头也没回。
画面到这里就断了。
我把信折好塞进口袋，又把照片也装进去。
信封底下还有一样东西。
一把钥匙，锈迹斑斑的，像是很久没用过了。
我拿着钥匙，走出房间，站在走廊尽头。
走廊尽头的墙上挂着一幅画，就是之前替换全家福的那张风景画。
我把画摘下来，后面的墙上有一个锁孔。
我把钥匙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