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求求你，替我送她归

从我有记忆起，妈妈就是个丑陋残废，蓬头垢面住在牛棚里的疯女人。
可十四岁那年，被铁链栓在地里干活的妈妈看见小孩手里的蛋糕，失去记忆的她突然清醒了。
她丢了锄头冲着奶奶歇斯底里大吼。
“我不叫荷花，你们这群**，我要去告你们。”
爸爸揪着妈**头发拖到悬崖边，叼着叶子烟指着远处连绵不断的大山。
“告？臭娘们，你先走出这片大山再说！”
奶奶盯着妈**脚冷笑。
“你的脚当初可是我亲手折断裹的完美小脚，荷花，孩子都生了，你认命吧。”
妈妈这才看见自己的尖尖脚，整个人颤抖到崩溃。
她闹了三天，被爸爸打了三天，饿了三天。
**天时，我捧着用糙糠做的“蛋糕”推开牛棚。
颤抖举到妈妈面前，小声开口。
“妈妈别哭，这是第一个蛋糕。”
“等第三个蛋糕出现那天，我送妈妈离开。”
......
妈妈对我的话不屑，挥手打翻了蛋糕，双眼看着我满是嫌弃。
“滚！你跟他们一伙的。”
“别叫我妈妈，你不配！”
我看着地上被打翻的“蛋糕”咽了咽口水。
没有告诉妈妈，奶奶也罚我三天没吃饭了，而做这个“蛋糕”的糠是我挨了奶奶一顿棍子才换来的。
蹲下身捡蛋糕碎渣时，妈妈看着我手臂上的伤痕愣了愣。
“他们.....打你？”
妈妈一句带着关心的询问，我心中泛起从未有过的甜，急忙摇头说没事。
默默含泪低头去翻稻草，捡起卡在草缝隙里的蛋糕。
经过妈妈这么一摔，破碎的蛋糕露出内里红红的野果。
看着野果完好，我松了口气，再次递到妈妈面前。
“野果是我偷偷摘回来的，妈妈饿了几天，快尝尝吧。”
隔壁婶婶也是被卖来的，她懂的很多，不止会做蛋糕，还说过人饿了太久会低血糖，要吃甜的。
这次，妈妈盯着我，眼里的嫌弃散了几分，她冷哼。
“小小年纪，竟然知道怎么往人心窝子里戳，你叫小草？”
“我告诉你，别以为对我好，我就会喜欢你，然后心甘情愿留下来。”
“你跟他们一样，让我恶心。”
她嘴上说着狠话，却接过了我手里的果子，细嚼慢咽，连着那些糙粮残渣吃了个干净，不似疯癫那些年的邋遢。
我收拾好牛棚里的残渣后转身准备离开，妈妈喊住我。
“野丫头，你告诉他们，我会不跑了，别锁着我。”
我顿住脚，心中却苦涩不堪。
妈**心思，我一下就看出来了。
她大概是想先妥协，再寻找机会逃走。
可隔壁婶婶从前也这样做过，我还听说了其他村里被卖女人们各式各样的逃跑办法。
她们都没有成功。
连我都能看懂，奶奶和爸爸自然也能轻易识破。
我没有回答妈妈，只是出了牛棚后抬头望着漆黑的远方，身边凉的如同鬼魅环伺。
天没亮，我背着背篓出了门。
回来时，背篓里装着一把药草，可以卖很多钱。
奶奶抓着背篓斜了我一眼开口。
“这药长在崖壁上，你这死丫头还算有点用。”
爸爸把草药高价卖给了村里的赤脚医生，让我再去采药。
我说：
“崖壁太高了，这次是我运气好，下次就得有人帮我拽着绳子。”
奶奶年纪大，爸爸手指天生残疾，光秃秃的悬崖边连颗树也没有。
还没等我提出让妈妈帮我，爸爸醉熏熏开口。
“让荷花去，这么多年只生了个丫头片子，白养了这么个废物。”
而我垂头盯着磨破的布鞋，唇角微勾。
伺候着他们吃完午饭后，我想把这个消息告诉妈妈。
可推开牛棚时，我猛然僵住，浑身汗毛竖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