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亲手开发的游戏把我坑成了乞丐

铁匠铺------------------------------------------。，是被疼醒的。后背的诅咒印记像一块烧红的烙铁按在脊椎上，疼感顺着神经往四肢爬。他咬住自己的手腕，没出声，等那一波疼痛过去。额头上渗出一层冷汗，顺着太阳穴淌进耳朵里。，只剩几块暗红色的炭在灰烬里明灭。阿九靠在铁砧旁边，庞大的身体蜷成一座小山，呼吸粗重。她睡觉的姿势像是还在防御什么——两条胳膊交叠在胸前，膝盖半缩，随时准备站起来。。他掀开破布袍子，侧过头去看后背。看不到，但手指摸到的地方，印记的边缘又往外扩了半寸。按照这个速度，用不了三天，诅咒就能把他整个人吞进去。“开发者日志”。界面在半空中展开，淡蓝色的光映着他的脸。：诸神的遗弃：侵蚀度17%当前扣血速率：0.3%/小时预计存活时间（不计入战斗损耗）：69小时。，靠在墙上，闭着眼睛开始回想白石城的地图。他在开发《神谕》的时候搭建过这座城市的骨架——皇宫区、商业区、工匠区、神殿区、贫民窟。每一片区域的功能规划、***分布、任务触发点，他都记得。但他不确定这些东西有没有用。地图是创世视角俯瞰的，人在里面走是另一回事。就像你知道北京城有多大，但从二环走到五环要多久，脚说了算。。这里应该有个铁匠铺。，贫民窟的铁匠铺是一个隐藏据点——废弃多年，被老铁匠马瘸子占据，专门给亡命徒和地下帮派提供武器修理。马瘸子是个嘴臭脾气暴的老头，但只要给钱，他什么都修。而且他认识一条通往商业区的地下通道。，几千字的*****故事。他给马瘸子设计了一段被贵族**、流落贫民窟的前史，还配了专属台词和动作模块。“老子当年在王都铁匠行会排名前三，现在给你们这帮杂碎磨刀，你们祖上烧高香了。”，马瘸子这会儿应该就在这张铁砧旁边睡觉。
他没有。
铁砧上落着厚厚一层灰，炉膛里的灰烬结了块，墙角的工具架锈得粘在一起。这里至少废弃了好几年。
阿九动了动，醒了。她睁开那双小眼睛，瞳孔在微光里缩了一下。
“你没睡？”
“睡了。又醒了。”
“疼的？”
陆沉没回答。阿九站起来，走到他旁边蹲下。她的手掌贴在他后背上，粗糙的皮肤触感像一块温热的石头。
“它在长。”
“我知道。”
“会死吗？”
“暂时不会。”
阿九收回手，沉默了片刻。“你昨天说，你做的这个世界。”
“嗯。”
“铁匠铺也是你做出来的？”
“算是。”
“那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你做的，你不知道吗？”
陆沉把后脑勺抵在墙上，看着房顶的破洞外面透进来的灰蒙蒙的天光。“我做的是一副骨架。”他抬手在空气中比划了一下，像是在打开一个看不见的界面，“画地图，写规则，设定***的故事。但骨架变成什么样子，不是我能控制的。”
他顿了顿，又说，“就像你。我没设计过你。”
阿九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注意到她的手指收了收，扣在膝盖上。
“你是在说，我不该存在。”
“我在说你是意外。”陆沉说，“有些东西，不只是设计出来的才值钱。”
阿九垂下眼睛，没再接话。过了好一会儿，她站起来，走到门口，推开那扇歪斜的木门。贫民窟的清晨没有鸟叫，只有风卷着灰烬的沙沙声，和远处某个人断断续续的咳嗽。
“我去弄吃的。”她说。
“等我一起。”
“你不行。”
“我还能走。”
“不是走的问题。”阿九回头看了他一眼，小眼睛里有一种接近于严肃的东西。“你太显眼了。”
陆沉愣了一下，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泥垢，血污，破烂的袍子。在贫民窟里，这身打扮应该是融入环境的典范。
“你整个人不一样，”阿九说，“你的眼睛。这里的人眼睛是死的，你不是。他们一眼就看得出来不是一类。”
她往门口走了一步，又停下，背对着他说了句，“刀在铁砧底下。炉灰里有半截铁管，能当棍子。我很快回来。”
门开了一道缝，庞大的身影挤出去，又关上。脚步声往东去了，沉稳，有力，渐渐被风声吞没。
铁匠铺安静下来。
陆沉打开日志，把时间线推演模式打开。界面在眼前铺开，淡蓝色的线条在虚空中织成一张网。他碰了一下其中一根线——今天早晨试图进入商业区的路线——然后看着它在推演中展开成一串画面。
第一推：走大路。在贫民窟出口遇到帮派封锁，被拦住。回滚。
第二推：穿小巷。在第三条巷子里被巷子里的野狗群围住。回滚。
第三推：走下水道。在黑暗中被未知的东西咬断腿。回滚。
**推——
他停住了。
**推的路线和第三推一样，都是走下水道。推演画面显示他活着走到了出口，爬出下水道的那一刻眼前出现了白石城商业区的街道。石板路面，早晨的阳光，街边的面包房刚刚开门，铁匠行会的烟囱冒着烟。
画面里只有一个人。
没有阿九。
他盯着那个画面看了好一会儿，暂停推演，把时间线拉回到出发之前的决策点。阿九还没回来。他想了想，开始重新编排推演参数。
“不，”他改了条件，“带阿九一起走。”
日志顿了一下——陆沉觉得那一瞬间在某一层代码上感觉到了一丝极细微的讥讽——然后开始重新计算。画面流过，大量负值指标闪烁。直到在一连串失败预测之后，推演突然裂成两条分叉。一条通往死亡和回滚，另一条通向——
下水道出口。
早晨的阳光照在石板路面上。远处是面包房的炊烟，铁匠行会的烟囱，和商业区的喧闹。
画面里，阿九站在他旁边。她庞大的身影逆着光，看不清表情，但她的肩膀线条和平常不一样。
然后画面中断了。不是结束，是被什么东西切断了。日志界面上浮出一行字：
推演结果：存活
注：该路线实现概率极低。建议不要携带属性值为负的同伴。
陆沉把日志关上。
外面的脚步声回来了。阿九推开门，手里拎着一个布袋子，肩膀上多了一道新伤——从左肩到上臂，像被什么利器划过，还在渗血。她把布袋放在桌上，里面滚出来三个土豆，两块黑面包，和一个豁口的陶罐。
“热水。那边有个井。”她把陶罐往他面前推了推，动作和昨天递水的时候一模一样。
“胳膊怎么了？”
“摔的。”
陆沉没追问。他拿起一块黑面包，掰成两半，大的那半推到她面前。阿九看着面包，又看看他，没动。
“你不用每次都给我大的。”
“我需要你活着。”
“因为我能打？”
“因为你是阿九，重要的人。”
阿九把大的那半拿起来咬了一口，吃得很快，像是怕味道跑掉。陆沉等她吃完，用那根铁管在炉灰上画了一条线。
“下水道，”他指着那条线说，“能通到商业区。但里头有东西。我去探路，可能死，可能死好几次。你在这里等我，我找到安全路线就回来。”
“我跟你去。”
“里头很危险。”
“你认为我——”
“我不能让你跟我下去。”陆沉说。那口气很轻，但也很稳，像钉下去的钉子。
阿九盯着他看了足足十秒。
“你在怕什么。”
陆沉把铁管搁在地上，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依然需要仰头才能看到她的眼睛。
“我怕回滚的时候，你在那条我不需要死的时间线里不存在。”
空气静止了。阿九张了张嘴，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然后她垂下眼睛，把那个还没吃的土豆攥在手里，攥得指节发白。
“好。”她说。
陆沉把刀插在腰带上，把铁管握在手里掂了掂，走到门口拉开那扇歪斜的木门。外面，贫民窟的早晨和黄昏差不多，天空是一层洗不掉的灰。他在脑子里把推演路线刷新了一遍，每一个拐弯、每一段黑暗、每一处可能潜伏什么东西的角落都刻进去，然后深吸一口气，踏出门去。
铁匠铺的门在身后关上。
阿九站在桌子旁边没动，手里攥着那只土豆。过了很久，她才坐下来，用自己的后背堵住门。
她低头看着炉灰上那条歪歪扭扭的线。
线的一头是铁匠铺，另一头是商业区。中间画着几个圈，大概是下水道的入口。线的旁边还写了两个字——笔画笨拙，是昨天晚上他在桌面上教她写的。
“阿九。”
她的手指沿着那两个字描了一遍。
然后把腿蜷起来，把脸埋进膝盖里，开始等他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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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