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陆景明搬进这栋老楼的第一个晚上，就发现卧室那面墙不对。
说不上来哪不对。墙面刷着普通白色乳胶漆，干干净净，连个钉子眼都没有。但他站在这堵墙前面，老觉得墙后面有东西，一种很薄的震动隔着一层墙皮在往这边挤。他把手掌贴上去，墙是凉的，比房间里其他三面墙都凉。七月天，没开空调，室温三十度往上，这面墙冰得跟超市冷柜的玻璃门一个手感。
他去厨房倒了杯水，回来的时候把书桌上的温度计拿上了。四面墙各测一遍。三面三十一度，这面墙二十三度。他把温度计放在床头柜上，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半天，拿起手机在备忘录里打了一行字：“卧室北墙温度异常，23度。”打完又**。删完又打了一遍。一个失眠两年的人碰到这种事，第一反应是记录，第二反应是觉得自己有病。
他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关了灯。黑暗里他对着那面墙的方向睁着眼睛躺了很久。墙那边没有任何声音，但他就是觉得有什么东西隔着墙皮在等他睡着。
第三个晚上，他听到了指甲刮木头的声音。
呲啦。很短，干燥，像有人用指甲盖在木板上快速划了一下。他翻身，以为是水管。隔了十几秒，又来。呲啦。他睁开眼，盯着天花板等。第三声没来，他正要松口气——呲啦呲啦。连着两下，从墙那边传过来。水管发不出这种带纹理的刮擦声。
陆景明坐起来，打开手机灯照向那面墙。墙面平滑完整，什么也没有。他把手掌贴上去，墙还是凉的，二十三度。掌心下面有极细微的震动，断一下续一下，跟心跳差不多频率。他拿手机贴着墙录了三十秒视频，回放的时候什么都听不到。
天亮之后他自己给自己找了个解释：老房子墙体里有钢筋，热胀冷缩。他已经失眠快半年了，再给自己加一个“墙里有声音”的心理负担，这觉就没法睡了。他把这件事消化掉了。
他搬来这栋楼纯粹图便宜，月租只有周边小区的一半。隔壁501空着，楼下401住了个便利店老板娘，叫何晓雯，四十出头，人挺热心，就是话多。搬来第一天她就在楼道里堵着他聊了二十分钟，内容包括这栋楼以前是哪个单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