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推开那扇门

于门后空间结构的推测。秦海认为门不止一扇，每一扇门后面都是同一条走廊的不同段落。他画了一张走廊的延伸图，两侧排列的小门被他标注为“单个失踪者的记忆入口”。图没有画完，走廊在纸的边缘中断了。
笔记最后一页夹着一张黑白照片，拍的正是这栋楼施工时的地基坑。照片背面一行字：“1984年，地基浇筑前。坑底北侧铁门一扇。门体异常低温。我下去看过。秦志远。”
陆景明翻过照片。照片正面，地基坑底北侧，那扇铁门嵌在土层里，和地下室里那扇一模一样。铁门右侧站着一个戴安全帽的人，脸部被阴影遮住了，只能看出身形清瘦。他的左手垂在身侧，手腕内侧有一道颜色很深的痕迹。秦志远也碰过门。
陆景明把笔记翻到最后一页。字迹和前面完全不同——潦草，用力，同一句话被写了七八遍，越写越斜，最后一行只写了一半，笔画末端有一道斜着划出去的墨痕。那句话的前几个字是：“我想错了——”
猫又叫了一声。声音从他脚底传上来。
陆景明低头。地板上有一扇活板门，半平米见方，铁质拉环磨得锃亮。他拉开活板门，下面是一个逼仄的地下夹层，高度不到一米五。手电筒光照进去——夹层尽头是一扇木门。老木头，黄铜把手，绿锈，和他梦里走廊尽头那扇门一模一样。门关着。门缝下面堆了一层灰白色粉末，厚度至少有七八厘米，积了很久。粉末表面平整，没有任何扰动痕迹。这扇门很久没有开过了。
秦海把一扇门藏在了书店底下。他每天坐在这扇门上面修补旧书。但他最后走的时候没有用这扇门。
陆景明没有碰它。他把活板门合上，把笔记和照片装进随身带的布袋里，从后窗翻了出去。
第二天，他和沈静秋约在一家咖啡馆见面。沈静秋三十出头，短头发，白大褂脱了搭在椅背上，手边放着一个文件夹。她把三张脑电图平铺在桌面上。“这张是我的，这张是另一个失踪归来者的，这张是正常人的。前两张图的海马区深层都有一个异常波峰，波形频率稳定在每十秒一次。”
“十秒一次。”陆景明重复了这个数字。
“和什么对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