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景明注意到方向盘套上那道印子——竖着的一道，不深，但很直，长度从方向盘顶端到接近底部，正好是握住方向盘时四根手指能覆盖的范围。周建平的手指甲缝里有灰色的东西。
下车前陆景明问了最后一个问题：“周师傅，你回来之后手上有没有出现过什么印子？”
周建平把手从方向盘上拿开，翻过手腕。手腕内侧有一圈浅淡的红印。他抬头看陆景明——“你也有？”陆景明把自己的手腕给他看了一下。周建平把袖子拉下来盖住自己的手。“别跟人说。”他说。
两天后周建平没有如约来见面。方国栋坐在陆景明屋里，面前放着一杯茶，从头到尾没喝过一口。他下颚线条很硬，但手在抖。他说早上开车跟着周建平，想找个地方叫住他谈谈。周建平出了门，没开车，在街上魂不守舍地走。走到老邮局旁边时突然停下来，盯着路边的一面墙，嘴里念叨着“来了”。方国栋下车跑过去，那面墙上空气像水波纹一样荡了一下，一扇木头门浮了出来，悬在离墙半寸的位置。周建平朝那扇门走过去，方国栋喊他，他听不见。他走到门前握住门把手，整个人变得半透明，被吸进了门里。门紧接着消失，墙上什么都没有。
方国栋沉默了很久，然后问：“周建平的老婆问我老周还找不找得到。我说找。但我不知道怎么写这个案子的报告。”
他也不是完全不知道怎么写。他在系统里建了一个加密文件，把周建平消失的全过程、现场的异常细节、家属的陈述全部写了进去。然后在第一行打了一行注释：“以下内容仅作个人办案参考，不作为正式报告提交。”他反复看了三遍，这是他当**二十年来第一次觉得记录本身比报告更重要。
那天深夜，陆景明卧室那面墙的正中央出现了一道缝。很细，不到两毫米宽，笔直地从天花板延伸到离地三十厘米的位置。他把手机灯贴在墙上照，缝的内侧一片漆黑，看不到砖石结构。他往缝里塞了一张纸条，纸条被轻轻一抽就进去了，干脆，无声。几秒钟后被吐出来，上面多了一行字，字迹潦草：“别学我。”
陆景明认出那个笔迹——周建平的。纸条边缘沾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