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角挂着一丝看戏的弧度：“哟，找爸爸？**是干什么的？送快递的？开滴滴的？你们这种人不都是——”
“林小姐。”我转过身看着她，“您最好现在出去。在门口等。”
“什么？”
“因为您父亲马上就到了。”
林晚宁的笑容僵了零点几秒。然后她笑得更厉害了，笑得花枝乱颤，泰迪犬在她怀里不安地扭动：“你是不是被吓傻了？你知道我爸是什么人吗？他来这里？来看你这个物业**？”
我没再说话。我走到饮水机旁边，给自己倒了杯水。水温刚好，不烫不凉。我端着纸杯站在窗边，看着楼下那条通往豪庭物业的马路。
三十分钟后。
不是我爸说的十分钟。但三十分钟刚好够林镇海从集团总部赶到豪庭物业——我算过路程和时间。他一定是在开会，挂了电话之后直接中断了会议。
豪庭物业门口的马路上，齐刷刷停了十二辆黑色迈**。
车门同时打开。走下来一群穿黑西装的男人，整齐得像是从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其中有集团的法务总监、财务总监、行政副总裁，还有一个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年轻男人，手里抱着一沓厚厚的文件——那是老爷子的首席秘书。
最前面那辆车的后座门被司机恭敬地拉开。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走了下来。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领口扣到最上面一颗，脊背挺得笔直。他的眉毛很浓，眉尾有几根格外长的白毫，像是老松树上挂的霜。他的眼睛不怒自威，但此刻那双眼睛里只有焦急。
林镇海。
林氏集团的创始人兼董事长。
林晚宁的亲生父亲。
他迈开步子朝大厅走来的时候，门口站着的保安下意识地退了半步，然后立刻反应过来，啪地站直了身体。大厅里所有人都站了起来，椅子腿刮过地板的声音此起彼伏。
林晚宁也站了起来。她的脸色变了——那种变化极其细微，但逃不过我的眼睛。她的嘴角先往上翘了一下，那是惯性的、见到父亲时的讨好笑容。然后她的表情僵住了，因为林镇海从她身边走过，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他甚至没有看她一眼。
“大小姐。”林镇海走到我面前，弯下了他挺直了几十年的腰。他的声音在发抖，像是一根绷了很久的弦终于被松开，颤得不成调子，“您在这里体验生活够久了。该回去接手集团了。”
整个大厅，安静得像一座坟。
我的杯子还端在手里。水已经凉了。我把它放在旁边的桌上。
王经理往后退了一步，身子撞上了饮水机，桶里的水晃了一下又落回原处，发出咚的一声闷响。他的嘴张着，嘴唇发白。
林晚宁抱着那只泰迪犬站在原地，狗从她怀里跳下来，小跑到饮水机旁边的墙角蹭*，蹭完又跑回她脚边。她没有低头看它。她的脸色和声音都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第二章
我三岁那年，我妈走了。
不是去世。是走了。她留了一张字条，上面写了八个字：“我受不了了，对不起。”字迹很潦草，最后一个字被泪水洇开模糊成一团。我爸把那张字条折好收进抽屉里，然后抱起我，给我煮了一碗面。
我爸叫沈伯远。
沈伯远这个名字在林氏集团意味着什么，我不需要多说。天眼查上能搜到他的履历：林氏集团联合创始人、终身名誉董事、集团战略顾问委员会**。但他的正式职务只有一个——林镇海的合伙人。林氏集团的“林”是林镇海，“氏”是我爸沈伯远。集团创始资金的两成是我爸出的，核心业务框架是我爸搭的，最早那批客户是我爸一家一家喝酒喝回来的。
我妈走了之后，我爸一个人带我。他白天开会，晚上应酬，凌晨回家给我盖被子。我小时候经常半夜醒来，看见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解开的领带搭在膝盖上，手里端一杯凉透的茶，眼睛望着窗外发呆。但他从来没有在我面前说过我妈一个字。
十六岁那年，我爸查出了病。肝癌。医生说是因为喝酒太多，应酬太多，积劳成疾。他做了一次手术，在ICU住了半个月，我每天都在医院走廊里坐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