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书名:镜中棺  |  作者:梵城的曹平公  |  更新:2026-05-08
灵堂里却像多了一只手,压住每个人的脖子。沈照水抬头看遗像,顾兰因的眼睛被她昨夜略略揉过,已经少了惊惧,却仍有一丝细光藏在瞳孔边缘。那光不像病人的光,像人临死前看见了某个极熟悉、极可怕的东西。
顾嵩示意管事递来一只信封:“今晚之前,重新修一版。镜子要亮,少奶奶要安详。价钱照旧三倍。”
周闻砚没有接。
沈照水接了。
信封很厚,里面银票边角**。她知道周闻砚看了她一眼,那一眼里有阻止,也有疲惫。但她更知道,若不接,顾家不会再给她第二次进门的机会。
“我要看原房间。”沈照水说,“镜面阴影可能是拍摄时光线误差,若要修得自然,需知道屋里摆设。”
管事皱眉:“少奶奶卧房已经封了。”
顾嵩抬手:“让她看。手艺人做活,总要有规矩。”
他们穿过灵堂后门,往内宅去。越往里,哭声越远,香灰味被草木味替代。顾兰因的卧房在东厢,门上贴了封条,却只是做样子,一揭就开。屋里陈设整齐得过分,床帐放下,梳妆台上摆着银梳、香粉、口脂,穿衣镜立在窗边,镜面擦得极亮。
沈照水站在门口,心里一沉。
照片里的镜子有一道细裂,从左上角斜到中部。眼前这面没有裂。
她走过去,用指腹轻轻摸镜框。新漆未干,指尖沾了一点黑。顾家换过镜子。
“旧镜呢?”她问。
管事面无表情:“少奶奶病中胡闹,砸坏了,昨夜已丢。”
沈照水看向梳妆台。她弯腰,拾起地上一粒小东西。珍珠扣,半边被踩裂,孔眼里卡着一缕白线。
顾兰因遗像袖口少的那一粒。
管事伸手要拿:“这是少奶奶遗物。”
沈照水先一步把珍珠扣放进掌心,笑了笑:“正好,修片要用。少一粒扣,袖口不好补。”
管事脸色变了:“沈小姐,东西不可乱拿。”
“我拿回照相馆,今晚随照片一并送回。”她说得平静,“顾老爷催得急,我若补错了,镜子亮了,袖口却缺一粒,报上放大后不好看。”
“报上不会放卧房照。”
“可遗像会放大。”沈照水抬眼,“顾家讲究体面,不是吗?”
管事被这句堵住。
出卧房时,沈照水听见屏风后有极轻的呼吸。她脚步一顿,没有回头。顾宅内宅女佣多,藏一个人不奇怪;奇怪的是那人呼吸乱得像被捂过嘴。她故意把手帕落在门槛边,弯腰去捡,眼角扫见屏风缝里有半只眼睛。
那眼睛很年轻,惊得发亮。
沈照水把手帕拾起,低声说:“珍珠扣,我会送回。”
屏风后没有回应。
离开顾宅前,罗敬堂来了。他换了便服,黑呢大衣,手杖银头,像个体面商人。他在灵堂门口与顾嵩说话,两人隔着香烟雾气,神色熟稔。
“沈小姐。”罗敬堂看见她,笑意浅浅,“顾宅阴气重,没吓着吧?”
“做遗像的,怕阴气就没饭吃。”
“胆子像**。”
沈照水停住脚:“罗探长认识我娘?”
罗敬堂用手杖点了点地:“北城做暗房的女人不多。沈明珰当年也来过顾家,替一位姨**拍照。后来那位姨**没了,她也没了。你说,这城里有些女人是不是命里犯镜子?”
沈照水看着他:“也许是有人怕镜子。”
罗敬堂笑了一声:“照片会骗人。沈小姐年轻,别太信自己眼睛。”
周闻砚拉住她袖口:“走。”
马车驶出顾家巷子,沈照水才摊开掌心。珍珠扣上有一道极细的缝,她用指甲轻轻一挑,扣面分开,里面竟嵌着一小片卷成针尖大小的薄膜。
不是珍珠扣。
是微缩底片。
周闻砚脸色终于变了:“兰因藏了东西。”
“你知道她叫兰因?”
周闻砚沉默。
沈照水把微缩底片重新合上,听着车轮碾过积水。顾宅白灯笼在身后渐远,她却觉得那座宅子并没有离开。它像一只巨大的镜箱,把所有进去过的女人照成同一种死法,再交给她这样的人修出体面。
而她掌心的珍珠扣,烫得像一只还活着的眼。
三、报纸替死人说谎
北城的报馆街永远比别处早醒。铅字房天不亮便响,油墨味和豆浆热气混在一起,报童在檐下抢新报,谁跑得快,谁就先把城里的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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