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书名:镜中棺  |  作者:梵城的曹平公  |  更新:2026-05-08
讯卖成铜元。
顾兰因的死占了半版。
标题写得端正:顾氏兰因少奶奶久病辞世,贤德可风。配图正是沈照水修过的遗像,镜中阴影被印得更黑,像一块不起眼的墨污。文里说她自幼温婉,嫁入顾家后孝顺持家,因旧疾缠绵,不幸于昨夜香消玉殒。末尾还附一段顾嵩的话:兰因如兰,生前清净,死后亦愿清净。
沈照水站在报摊前,觉得“清净”两个字像两片冷纸,贴住了顾兰因的嘴。
报童抬头:“小姐,买一份?”
她递铜元,顺口问:“这稿谁写的?”
“《北声报》的秦主笔。”报童把报纸递给她,“顾家的事,向来他们家先登。小姐想看花边的,得等午后小报,说顾少奶奶不是病死,是投井。”
“投井?”
报童压低声音:“昨夜就传开啦,说她和外头人有私情,被顾老爷发现,一时羞愤。可顾家给了钱,大报不敢写。”
沈照水把报纸折好:“谁传的?”
“巡捕房门口传出来的。还能有谁?”
罗敬堂。
她沿报馆街往前走,街边墙上贴着新印讣告,顾兰因的名字被黑框圈住,路人看一眼,叹一句富贵人家也逃不过病,就继续买菜、上工、赶车。一个女人的死,被半版报纸安排妥当,比一桌席面还整齐。
长明照相馆在街尾,门却虚掩。沈照水心里一紧,推门进去。
前堂没有客人,样片墙上少了一张。
少的是沈明珰的旧照。
那张照片原本挂在最不起眼的角落,周闻砚说是前任师傅,留个念想。照片里的沈明珰二十七八岁,头发挽低,穿深色旗袍,手里拿一块玻璃底片,眼睛不笑,却亮。沈照水很少看那张照片。她怕自己看久了,会忘记恨母亲为何不回来。
现在照片被取走,墙上只剩一道浅色方印。
暗房里传来玻璃碰撞声。沈照水掀帘进去,周闻砚正把一只旧木柜前的锁重新扣上。他看见她手中的报纸和珍珠扣,什么也没问。
“有人来过?”沈照水问。
“罗敬堂的人。”
“拿走了我**照片?”
“嗯。”
“为什么?”
周闻砚把钥匙放回衣袋:“他们在提醒我,也在提醒你。旧人的脸,他们还认得。”
沈照水把珍珠扣拍在桌上:“那就开柜。”
周闻砚不动。
“你已经瞒了我十年。”沈照水说,“我娘到底怎么没的?顾兰因又为什么会把微缩底片藏在扣子里?周闻砚,你若再说修掉,我现在就拿着扣子去报馆,随便找一家小报登。”
“登出去,她会立刻变成**。”
“谁?”
“顾兰因。还有**。还有所有在底片里留下名字的女人。”周闻砚声音低下来,“照水,真相不只是洗出来就完了。谁拿着它,谁替它说话,谁先在报上给它定名,都会决定它最后是证据,还是脏水。”
沈照水握紧手:“所以你什么都不做?”
周闻砚看她许久,终于取出钥匙。
旧柜开时,有一股尘封药水味扑出来。柜里没有金银,也没有账本,只有一排用油纸包好的玻璃底片和几册线装笔记。最上面一本写着沈明珰的字:镜中记。
沈照水伸手,却被周闻砚按住。
“先看规则。”
他翻开第一页。沈明珰的字细瘦而稳:
“凡镜中棺,非鬼,非兆。乃活人无路,借镜留形。棺者,灭口将至;花者,涉案人数;裂者,藏证所在;白者,活人仍在;黑者,已死。见者不可贸然声张,须先护底片、护活口、护名声。”
沈照水的喉咙像被什么堵住。
她继续往下看。笔记记录了许多名字:柳七娘,码头账房女;林鸢,顾家三姨太;何素琴,女学教员;苏小荷,报馆校对;沈明珰在每个名字后写下拍摄日期、镜面暗号、证据藏处。有些名字后有一个小小的黑点,表示已死;有些后面是空白,空白比黑点更让人心惊,因为不知道她们是活着,还是连死讯也没留下。
最后一页,写着顾兰因。
日期是三日前。
备注:白花三,镜裂西南,扣中藏底,活口在楼。
活口在楼。
沈照水想起顾兰因卧房屏风后的眼睛。
“阿菀。”周闻砚说,“顾兰因陪嫁来的女佣。她知道顾兰因怎么死。”
“你怎么知道?”
“因为顾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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