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水脉初握------------------------------------------，手指敲着扶手，眼睛闭着。，没敢出声。，敖广才睁开眼。“父王，怎么样？”敖云立刻问。“西海那小子，接住了。”敖广说，脸上有点笑，“我顺着水脉摸过去，把‘水脉即龙脉’这话，直接塞他脑子里了。他什么反应？懵着呢。”敖广站起来，“不过种子种下去了。他现在应该正试着去感应西海的水眼。”。“那咱们是不是……对。”敖广点头，“光种种子不行，得浇水施肥。”，伸出手。“云儿，帮我一把。怎么帮？我把东海本源印记里感受到的那点东西，凝成一道烙印。”敖广说，“你用水脉共鸣当通道，把这烙印，精准送到敖烈的心湖里去。”。
“我试试。”
她走到敖广身边，也伸出手。
两人的龙族血脉同时震动。
敖广闭着眼，意识沉入东海深处那枚巨大的龙形印记。这次他不是去共鸣，是去“挖东西”——把那点星火里蕴含的，关于龙族上古荣光的碎片记忆，还有掌控水脉的那种感觉，全都挖出来。
这感觉，就像从一堆废墟里，翻找还能用的零件。
难。
但敖广有耐心。
一点一点，他把那些破碎的记忆、模糊的权柄感知、还有血脉里流淌的不屈，全都聚拢在一起。
然后，压缩。
凝成一道光。
一道只有龙族血脉才能读懂的光。
“就是现在！”敖广低喝一声。
敖云立刻动手。
她的意识顺着刚才敖广建立的那条微弱的水脉联系，像穿针引线一样，精准地找到了西海龙宫里，那个正在发呆的敖烈。
然后，她把父亲凝成的那道光，顺着这条“线”，轻轻推了过去。
西海龙宫。
敖烈还盘膝坐着。
他脑子里反复回响着那句“水脉即龙脉”，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龙脉？
水脉就是龙脉？
那是不是说，龙族掌控水脉，不是天庭给的权力，而是……天生就该如此？
他正想着，突然心湖一震。
一道光，毫无征兆地闯了进来。
不是攻击。
是……一幅画。
不，不是画。
是记忆。
远古的记忆。
敖烈“看”到了。
他“看”到洪荒初开，万水奔流。无数巨龙腾空而起，它们的龙吟就是江河的波涛，它们的呼吸就是湖海的潮汐。四海八荒的水脉，像一张巨大的网，而龙族，就是这张网的主人。
一个念头，可以让天河倒灌。
一个眼神，可以让四海翻腾。
那不是权力。
那是权柄。
天生地养，洪荒认可的权柄。
然后画面一转。
大战。
天崩地裂。
巨龙陨落，尸骸堆积成山。那张水脉大网被撕扯，被割裂，被其他势力一点点蚕食、占据。龙族退守四海，权柄破碎，荣光不再。
最后，画面定格在一枚暗淡的、布满裂纹的龙形印记上。
那是……本源印记。
敖烈浑身发抖。
不是怕。
是激动。
血脉在沸腾，在呐喊，在告诉他：这才是龙族该有的样子！这才是你们失去的东西！
“原来……原来是这样……”敖烈喃喃自语。
他睁开眼，眼睛里全是光。
之前那些迷茫、不安、犹豫，全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燃烧的渴望。
他要找回那些东西。
至少，要先摸到边。
敖烈重新闭上眼。
这次，他不再被动等待。
他主动去感应。
感应西海。
感应这片生他养他的大海深处，那些沉睡的、被遗忘的东西。
他顺着血脉里的共鸣，把意识往下沉，往下沉。
穿过龙宫的宫墙，穿过珊瑚丛林，穿过黑暗的海沟。
一直沉到西海的最深处。
那里，一片死寂。
但敖烈能感觉到。
死寂之下，有东西。
很微弱，像风中的烛火，随时会灭。
但它在跳。
咚。
咚。
像心跳。
敖烈把全部心神都集中在那“心跳”上。
然后，他尝试着，用自己刚刚被点燃的龙族血脉，去碰它。
轻轻碰了一下。
嗡——
整个西海深处，某个角落，突然亮起一点微光。
虽然只是一瞬间，但确实亮了。
而且，在那点亮光出现的刹那，敖烈清晰感觉到，一股极其微弱、但确实存在的能量，顺着某种看不见的通道，流向了……东方。
东海的方向。
东海龙宫。
敖广猛地睁开眼。
“成了！”
“什么成了？”敖云赶紧问。
“两海水脉，连上了。”敖广脸上笑容放大，“虽然还很弱，就像一根头发丝那么细的能量流，但确实连上了。敖烈那小子，引动了西海一处水眼。”
敖云也笑了。
“那咱们……”
“趁热打铁。”敖广重新坐下，“既然线搭上了，就得让它变粗，变结实。”
他再次闭眼，龙魂沉入东海核心。
这次，他不再只是感应。
他开始“梳理”。
像梳头发一样，梳理东海和西海之间，那刚刚建立起来的、微弱的水系灵力联系。
他发现，这条“线”虽然细，但很纯粹。
是龙族本源的力量。
没有杂质。
敖广小心翼翼地引导着东海水脉里的一丝灵力，顺着这条线，往西海方向“流”过去。
很慢。
很小心。
毕竟距离太远，一个不稳，线可能就断了。
但敖广有耐心。
一点一点，那丝灵力像小溪流，缓缓淌过无尽的山川陆地，最后，抵达西海那处刚刚亮起微光的水眼。
然后，敖广控制着那丝灵力，轻轻“敲”了水眼一下。
像是打招呼。
西海那边，敖烈浑身一震。
他清晰感觉到，一股温暖、同源的力量，从东海方向传来，触碰到了他刚刚唤醒的水眼。
水眼回应了。
它也释放出一丝微弱的灵力，顺着原路，流回东海。
一来一回。
一个完整的循环，建立了。
虽然能量微弱得可以忽略不计，但意义重大。
这意味着，四海龙宫之间，沉寂了万年的水脉本源联系，从今天开始，重新接上了第一根线。
敖广睁开眼，长长吐了口气。
额头上全是汗。
“父王，您没事吧？”敖云递过来一杯茶。
“没事，就是有点累。”敖广接过茶喝了一口，“不过值了。这根线搭上，以后就好办了。”
他放下茶杯。
“云儿，接下来几天，我可能要经常闭关，加深对这条线的掌控。龙宫的事，你多费心。”
“女儿明白。”敖云点头，“不过父王，天庭那边……”
“天庭？”敖广冷笑，“我刚才梳理水脉的时候，顺便‘听’了一耳朵。”
“听到什么了？”
“朝会刚散。”敖广说，“玉帝下了敕令，把孙悟空那案子，暂时压下了。然后让太白金星再来咱们东海一趟，美其名曰‘安抚’，实际上，是来探查水脉异动的源头。”
敖云皱眉。
“他们察觉到了？”
“肯定察觉到了。”敖广说，“李靖回去一汇报，太白金星再添油加醋一说，天庭那帮人又不傻。水脉这么重要的东西，突然有异常波动，他们能不注意？”
“那怎么办？”
“怎么办？”敖广笑了，“以攻代守。”
他站起来，走到殿门口，看着外面流动的海水。
“他们不是想探查吗？那就让他们探。不过探之前，咱们得先给他们找点事做。”
“找什么事？”
“告状啊。”敖广回头看她，“太白金星不是要来吗？等他来了，咱们就拿出新账本，把佛门也拉下水。问问他，孙悟空强抢定海神针，佛门到底知不知情？是不是幕后推手？按佛门戒律，这该当何罪？”
敖云眼睛亮了。
“父王，您这是要……”
“把水搅浑。”敖广说，“他们想查咱们的底，咱们就掀他们的桌子。看谁先坐不住。”
正说着，虾兵连滚爬爬冲了进来。
“陛、陛下！太白金星又来了！就在宫门外！”
敖广和敖云对视一眼。
“来得挺快。”敖广整理了一下衣袍，“请。”
他走回龙椅坐下，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刚才那股深入水脉的疲惫感，已经被他压下去了。
现在坐在上面的，又是那个沉稳、隐忍、但眼里藏着锋芒的东海龙王。
太白金星进来了。
这次他脸上没了上次那种和事佬的笑容，反而多了几分凝重和探究。
“星君，又见面了。”敖广放下茶杯，“这次玉帝有什么旨意？”
太白金星行了一礼。
“陛下，玉帝体恤龙宫受损，特命老臣前来安抚。另外……听闻东海近日水脉似有异动，玉帝关心三界水系稳定，让老臣顺便……看看。”
他说得很委婉。
但意思很清楚。
敖广笑了。
“星君有心了。东海的水脉，好得很。至于异动……”
他顿了顿。
“可能是有些沉睡的东西，快要醒了吧。毕竟龙族掌管水脉这么多年，有点老本钱，也正常。”
太白金星眼皮一跳。
“沉睡的东西？陛下指的是……”
“没什么。”敖广摆摆手，“星君还是说说，玉帝打算怎么判孙悟空那案子吧。我这龙宫上下，可都等着呢。”
太白金星苦笑。
“陛下，此事涉及甚广，天庭还需斟酌……”
“斟酌？”敖广打断他，“星君，我上次就说了，龙宫这次，只要一个公道。按天条判，该赔的赔，该罚的罚。这么简单的事，需要斟酌这么多天？”
他站起来，走到太白金星面前。
“还是说，天庭觉得，我龙族的公道，不值钱？可以随便拖？”
太白金星额头冒汗。
“陛下言重了……”
“我言重了吗？”敖广看着他，“星君，你回去告诉玉帝。龙宫的耐心，是有限的。如果天庭迟迟不判，那我只好……自己想办法讨公道了。”
“陛下想怎么讨？”
“简单。”敖广说，“孙悟空不是佛门预定的取经人吗？那我就去灵山，问问****——佛门戒律里，‘戒盗’这一条，还管不管用？如果管用，那孙悟空强抢龙宫重宝，佛门是不是该给个说法？”
太白金星脸色变了。
“陛下！此事万万不可！佛门……”
“佛门怎么了？”敖广冷笑，“佛门就能纵容门人**？还是说，天庭和佛门早就商量好了，这定海神针，活该被抢？”
“没有的事！”太白金星赶紧说。
“没有就好。”敖广坐回去，“那星君就回去，把我的话原原本本告诉玉帝。龙宫等天庭的判决，等到明天日落。如果日落之前还没有结果……”
他顿了顿。
“那我就自己动手，去灵山***了。到时候闹出什么动静，可别怪我没事先提醒。”
太白金星站在原地，半天没说话。
他感觉这次来，比上次还难受。
上次至少还能和稀泥。
这次，稀泥都和不了了。
这龙王，摆明了要掀桌子。
“陛下……”太白金星还想再说。
“星君请回吧。”敖广挥挥手，“我累了。”
太白金星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叹了口气，转身走了。
脚步比上次还沉重。
等他走远了，敖云才开口。
“父王，您真要去灵山？”
“吓唬他的。”敖广说，“不过这话得放出去。得让天庭知道，咱们不光盯着他们，还盯着佛门。让他们互相猜忌去。”
他揉了揉眉心。
“行了，我得去闭关了。刚才那根线，还得再巩固巩固。”
敖云点头。
“女儿守在外面。”
敖广走进后殿，来到那扇石门前。
石门打开，巨大的龙形印记悬浮在空中。
敖广走到印记下方，盘膝坐下。
他闭上眼睛，意识再次沉入水脉网络。
这一次，他清晰“看”到了那根连接东海和西海的“线”。
虽然细，但很亮。
像黑夜里的萤火虫。
敖广笑了。
他伸出手——不是真的手，是意识的手——轻轻握住那根线。
然后，开始往里面，注入更多的龙族本源力量。
线，慢慢变粗。
虽然还是很慢。
但确实在变粗。
敖广知道，这条路，走对了。
从今天起，东海不再是一座孤岛。
西海，就是他的第一个盟友。
虽然那个盟友，自己可能还没完全意识到。
但没关系。
线已经搭上了。
剩下的，就是慢慢织网。
织一张足够大、足够结实的网。
一张能让天庭和佛门，都不得不坐下来，好好说话的网。
敖广深吸一口气，全身心投入到水脉的梳理中。
而此刻，西海龙宫深处。
敖烈还坐在那里。
他眼睛亮得吓人。
手里，托着一团微光。
那是他从水眼里引出来的一丝本源力量。
虽然微弱，但那是实实在在的，龙族的力量。
“东海龙王……”敖烈喃喃自语，“您到底……还知道多少？”
他握紧那团微光。
心里那股火，越烧越旺。
他知道，从今天起，他的人生，不一样了。
而这一切，都始于东海那个突然变得不一样的龙王。
敖烈站起身，走到窗边，看向东方。
海水的尽头，就是东海。
“等着吧。”他低声说，“我会跟上来的。”
一定会。